弗蘭德嘴角抽了抽。
他認識玉小剛幾十年，那人雖然有時候固執得讓人牙痒痒，但從來不會對柳二龍發這麼大的脾氣。
「他讓你滾？」
「嗯。」
柳二龍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他說，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廢物，連我都在可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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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德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小剛那個人，自尊心強得過分。你直接去找江辰，他估計覺得自己在你面前抬不起頭了。」
「我知道。」
柳二龍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可我就是想幫他......我不想看他再這麼消沉下去。」
「行了行了。」
弗蘭德拍了拍她的肩膀，「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大師。」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我去問問他常去的那幾個地方，你去後山看看。那老小子有時候喜歡一個人去後山發呆。」
「好。」
柳二龍擦了擦眼角，快步走出辦公室。
半小時後，兩人在院長辦公室碰頭。
弗蘭德一進門就搖頭：「全找了，沒人。」
柳二龍臉色蒼白：「後山我也找了，沒人。我問了守門的學員，說昨晚沒看見小剛出校門。」
「沒出校門？」
弗蘭德皺眉，「那他能去哪兒？」
「除非......」
柳二龍忽然想到什麼，眼神一凝，「除非他不是從正門走的。」
「你的意思是？」
「後山有一條小路，通往城郊。那條路很隱蔽，一般人不知道。小剛以前跟我說過，他有時候會走那條路去城郊採藥。」
弗蘭德臉色一沉：「走，去看看。」
兩人沿著後山小路一路疾行，來到城郊的一片樹林裡。
樹林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柳二龍走在前面，目光掃過四周，忽然腳步一頓。
「等等。」
她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聞了聞。
「有血腥味。」
弗蘭德臉色一變，快步走過來：「哪裡？」
「這裡。」
柳二龍指著地面上一塊暗紅色的印記，「血跡已經幹了，但味道還在。」
她站起身，目光順著血跡延伸的方向看去，臉色越來越凝重。
「血跡一直往林子深處延伸......」
弗蘭德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小剛可能出事了。」
「走。」
柳二龍二話不說，順著血跡的方向追去。
弗蘭德緊跟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在樹林裡穿行。
約莫追了一刻鐘，血跡在一片空地上消失了。
空地上什麼都沒有，只有幾棵歪脖子樹，和一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草地。
「到這裡就沒了？」弗蘭德皺眉。
柳二龍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忽然目光一凝。
「弗蘭德，你看這個。」
她指著地面上一道深深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過。」
弗蘭德湊過來看了看，臉色越發難看：「這麼大的拖拽痕跡......不像是人留下的。」
「那像是......」
柳二龍的聲音有些發顫。
弗蘭德沉默了幾秒，忽然開口：「魂獸。」
「魂獸？！」
柳二龍臉色一白：「你是說，小剛已經......」
「只是猜測。」
弗蘭德搖頭，「也可能是別的什麼東西。但可以肯定的是，小剛是被什麼東西帶走了。」
「那他現在......」
「不知道。」
弗蘭德嘆了口氣，「但我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
他轉過身，看著柳二龍：「這件事，先別告訴唐三他們。」
「為什麼？」
「大賽正在進行，他們需要專心比賽。」
弗蘭德語氣嚴肅，「而且，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對史萊克的名聲也不好。」
柳二龍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
「嗯。」
弗蘭德拍了拍她的肩膀，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別擔心，小剛那個人，命硬得很。他這輩子遇到的坎兒比誰都多，不都挺過來了？」
「希望吧。」
柳二龍望著那片空地，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
黑暗中，玉小剛的意識像被泡在溫水裡，浮浮沉沉。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雨夜，父親失望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扎進他胸口，母親在角落裡抹眼淚。
藍色電光在院子裡炸開，照亮了所有人臉上的厭惡。
「廢物。」
「藍電霸王龍家的恥辱。」
「先天半級魂力，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裹著他往下墜，要把他拖進深淵。
然後，
「轟！」
一道金光在他腦海里炸開，像有人在他腦子裡點了一顆太陽。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威嚴而古老的嗡鳴，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血脈深處甦醒。
玉小剛猛地睜開眼。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穹頂，四周石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泛著幽藍色的微光，像無數隻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他發現自己正泡在一個圓形祭壇中央的水池裡。
池水是暗紅色的，帶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和血腥氣，水面下隱隱有金色的光絲流動，像活物一樣纏繞著他的小腿。
「這是......」
他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淡金色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那些紋路正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像是有生命一般。
「醒了？」
一道沙啞的聲音從祭壇邊緣傳來。
玉小剛猛地轉頭，看見一道黑袍人影正站在祭壇邊緣。
兜帽低垂，只露出下半截乾瘦的下巴。
「第二次實驗效果不錯，不過......還不夠。」
黑衣人低笑一聲，掌心翻轉，一枚拳頭大小的暗金色晶石憑空浮現。
晶石內部封存著一滴濃郁的金色血液，即便隔著層層封印，那股灼熱的氣息依然讓祭壇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聖龍精血，藍電霸王龍家族三代祖傳的最後一滴。」
黑袍人把玩著晶石，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你爺爺當年寧死不肯交出來的東西，如今倒是便宜了你。」
玉小剛瞳孔驟縮：「你......你怎麼會有這......」
「我怎麼拿到的不重要。」
黑袍人打斷他，緩緩蹲下身，將晶石懸在祭壇水池上方。
「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真正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