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甚至沒來得及驚呼。
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拎起，耳邊風聲呼嘯，眼前景物飛速倒退。
「救——唔！」
他剛張嘴，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捂住，後半截呼救硬生生咽了回去。
完了完了，糖葫蘆還沒賣完呢！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奧斯卡腦中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更強烈的恐懼淹沒。
幾個起落間，奧斯卡已被帶到城外一處荒廢的破廟。
黑衣人隨手將他扔在積滿灰塵的供桌上，動作粗魯得像丟麻袋。
奧斯卡摔得七葷八素，糖葫蘆撒了一地。
他哆哆嗦嗦往後縮：「好、好漢饒命！我身上就幾個銅魂幣，糖葫蘆您隨便拿，別殺我......」
黑衣人背對著他站在破廟門口。
月光從門外斜照進來，將他高大的身影無限拉長。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這笑聲......怎麼感覺有點耳熟？
奧斯卡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黑衣人緩緩轉過身，抬手摘下了兜帽。
一張蒼白消瘦、卻異常熟悉的臉露了出來。
異色雙瞳在昏暗的光線下幽幽發亮，嘴角那抹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倨傲的弧度，此刻卻透著說不出的陰鬱。
「戴、戴老大？！」
奧斯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舌頭都打結了，「你你你......你不是跟胖子......」
「走了？」
戴沐白接上他的話，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是走了，又回來了。」
奧斯卡張著嘴，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他盯著戴沐白看了又看，確認不是幻覺，這才猛地從供桌上跳下來，又驚又喜地撲過去：「戴老大！真是你啊！胖子呢？他沒跟你一起？」
戴沐白側身避開他的擁抱，目光掃過地上滾落的糖葫蘆，眉頭微皺：
「你就混成這樣？賣糖葫蘆？」
「呃，兼職，兼職......」
奧斯卡訕訕收回手，撓了撓頭，「戴老大，你這身打扮......剛才嚇死我了！」
「嚇到你了？」
戴沐白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那還真不好意思。」
奧斯卡沒聽出他話里的異樣，只顧著興奮：「回來就好！走走走，咱們回學院！院長他們現在很想你，時不時就對著月亮發呆，你不知道，我們學院現在連封......」
「我不回去。」
戴沐白打斷他，聲音不大，卻讓奧斯卡瞬間噤聲。
破廟裡安靜下來，只有夜風吹過殘破窗欞的嗚咽聲。
奧斯卡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擠出聲音：「為、為什麼啊？戴老大，當初咱們......」
「當初是當初。」
戴沐白轉過身，重新望向門外漆黑的夜色，「史萊克......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可——」
「奧斯卡。」
戴沐白忽然回頭，異瞳在黑暗中閃著幽光，「跟我走。」
「啊？」奧斯卡徹底懵了。
「你不是想變強嗎？」
戴沐白朝他走近一步，聲音壓低，卻帶著某種蠱惑般的意味，「賣糖葫蘆能有什麼出息？跟著我，我能讓你在最短的時間裡，獲得你想像不到的力量。」
奧斯卡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冰冷的供桌。
他看著戴沐白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忽然覺得喉嚨發乾。
「戴老大，你......你是不是加入什麼奇怪的組織了？」
戴沐白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掌心向上。
月光下，那隻手蒼白得沒有血色，五指卻縈繞著一縷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黑氣息。
「我已經回不去了。」
「回，回不去？」
奧斯卡臉色逐漸蒼白，「戴老大，你這是什麼意思？」
下一刻，戴沐白突然回頭，異瞳中閃過一絲猩紅。
右手猛地抬起，灰黑魂力在掌心凝聚成爪，直取奧斯卡咽喉！
「戴老大？！」
奧斯卡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坐在糖葫蘆堆里。
利爪在距離他喉嚨半寸處驟停。
戴沐白渾身劇烈痙攣起來，像是被無形鎖鏈捆住。
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踉蹌後退兩步，扶住破廟門框，大口喘氣。
「快......快走......」
戴沐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異瞳里的猩紅時隱時現，「我......控制不住這鬼東西......」
奧斯卡連滾帶爬縮到供桌後，顫聲道：「到、到底怎麼回事？！」
戴沐白猛地一拳砸在門框上，木屑四濺：「兩個月前......我和胖子被個黑袍人騙進了聖紋教......」
他斷斷續續說著，聲音里滿是壓抑的痛楚：「那鬼地方......用血池泡，餵古怪藥湯......說是能快速變強......」
奧斯卡瞪大眼睛：「那胖子也......」
「他比我陷得更深。」
戴沐白苦笑，「那鳳凰邪火......簡直是為那鬼教量身定做的。」
他忽然抓住自己左臂，指甲幾乎嵌進肉里：「他們在我身上種了噬心紋......剛才就是這東西想殺你！」
「他們要在魂師大賽期間動手......」
戴沐白猛地抬頭，異瞳死死盯住奧斯卡，「第一個目標就是史萊克！趁各學院聚集，他們要在天斗城製造混亂......抓人，獻祭！」
奧斯卡臉色煞白：「什麼時候？！」
「具體不清楚......但很快。」
戴沐白艱難地站直身體，從懷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紙團扔過去，「這是我偷記的據點位置......告訴小三，千萬小心穿黑袍的......」
話未說完，他渾身又是一顫，灰黑氣息從領口滲出。
「走！」
戴沐白低吼，「下次見面......我可能就真不是我了！」
奧斯卡攥緊紙團，眼眶發紅：「戴老大，你跟我們一起......」
「滾啊！」
戴沐白一腳將奧斯卡踹翻，「再不走我掐死你信不信？！」
奧斯卡踉蹌爬起，咬咬牙，扭頭衝出破廟。
「戴老大你等著！我們一定把你和胖子救回來！」
戴沐白站在破廟門口，目送奧斯卡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他臉上原本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間褪去，連額頭暴起的青筋都平復得乾乾淨淨。
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映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
他抬手撣了撣黑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異色雙瞳在黑暗中幽幽閃爍，哪還有半分失控的模樣。
「演技還行吧？」
破廟陰影里傳來窸窣聲響，一個矮胖的身影慢悠悠走出來。
正是馬紅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