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什麼破訊號？」
他剛想繼續嘗試溝通。
體內那道若有若無的聯絡卻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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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冰帝忽然開口。
「剛才那條黑龍......」
她盯著已經消失的光幕，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
「那不是你老師嗎，人類？」
自從雪帝進來後，外界已經吸引不了冰帝的注意力了，此刻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那條黑龍......她實在是忘不了。
「嗯。」
龍耀塵點了點頭。
雪帝則是沉默片刻，輕輕的說道：
「很強。」
「那三道氣息中的任何一道，恐怕都不會弱於我全盛時期。」
龍耀塵沒有說話。
相比於剛才那幾幅模糊畫面。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穆恩的生命氣息......
正在以一個極其恐怖的速度下降。
「怎麼了？」
外界忽然響起玄子的聲音。
龍耀塵回過神。
才發現大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沉默片刻。
最終只是重新坐了回去。
「沒什麼。」
反正現在誰也趕不過去。
說出來除了讓這裡多幾個坐立不安的人以外，也沒什麼用。
······
邪魔森林外圍。
曾經陰森茂密的森林，已經徹底消失。
大片裸露的土地焦黑一片。
空氣中到處都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狂暴魂力。
穆恩立在高空，安靜地看著下方的龍逍遙與葉夕水。
此刻。
三人都已經收起了武魂真身。
穆恩身上的衣服早已殘破不堪。
大片傷口裸露在外。
鮮血順著手臂與身體不斷滴落。
整個人看起來慘烈到了極點。
可葉夕水和龍逍遙同樣沒好到哪裡去。
葉夕水身上的暗紅長裙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艷麗。
大片衣角被直接撕裂。
龍逍遙就更加狼狽了。
身上的黑袍早不知道去了哪裡。
只剩下半截破損長褲，光著膀子站在葉夕水身旁。
「老夫......」
「咳......咳咳！」
穆恩咳出一口金色鮮血，並沒有在意，只是低頭看了兩人一眼。
「躺了這麼多年......」
「你們兩個居然連半點長進都沒有。」
龍逍遙：「......」
葉夕水：「......」
都這樣了還嘴硬。
「穆恩。」
葉夕水大口喘息著。
直到此刻，她才終於從之前的憤怒中稍稍清醒過來。
目光緩緩掃過周圍。
滿目瘡痍。
廢墟，焦土。
曾經聖靈教最核心的總部區域，如今已經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葉夕水感覺心都在滴血......不，已經把血流完了都。
「為什麼？」
她抬起頭，心中對這個男人最後一絲愧疚，也消失殆盡。
穆恩同樣看著她。
看著他曾經日思夜想的倩影。
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輕輕搖頭。
「沒什麼，只是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至於到底是什麼。
他已經不想解釋了。
穆恩重新看了一眼周圍。
最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最後這一戰。」
「老夫打得很痛快。」
「有緣再見吧。」
話音落下，穆恩便化作一道流光，向著天際遠去。
「穆恩！」
葉夕水臉色一變，頓時有些氣急。
「逍遙！」
「把他攔下來！」
她剛想追。
肩膀卻被龍逍遙一把按住。
「夠了，夕水。」
龍逍遙望著穆恩逐漸遠去的背影，神色複雜。
「走吧，夕水。」
「他只是想......落葉歸根而已。」
「追他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何況......」
「日月帝國的人來了。」
葉夕水猛地回頭。
「什麼意思？」
龍逍遙沒有回答。
只是忽然轉頭，看向另一個方向的天際。
那裡，一道道不算太弱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葉夕水臉色微變。
龍逍遙緩緩收回視線。
「這裡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再不走......」
「可能就有點麻煩了。」
葉夕水臉上的神色一陣變換。
最終還是狠狠咬了咬牙。
「走！」
「去找鍾離烏！」
······
海神島。
夕陽灑落在海神湖上，泛起粼粼波光。
史萊克城外的巨坑仍在。
但史萊克學院的日子，卻彷佛已經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安靜與祥和。
就在此刻，天邊忽然出現了一點金光。
下一秒。
那道金光越來越近。
劃破天際，也撕開了如血一般的夕陽彩雲。
海神閣外。
龍耀塵、玄子、言少哲、張樂萱等人早已站在門前。
所有人都抬著頭，一言不發。
注視著那道越來越近，也越來越黯淡的金色流光。
最終，金光從天際緩緩墜落。
龍耀塵眼神泛起波動。
穆老......
回來了。
金色流光緩緩落在海神閣前。
光芒散去。
穆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只是這一次，他再也沒有了離開時那副黑髮中年的模樣。
才剛剛站穩，穆恩身上的氣息便如同退潮般迅速衰弱下去。
原本漆黑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蒼白。
挺直的脊背重新佝僂下來。
臉上的皺紋一道接著一道浮現。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個曾經縱橫大陸、以一己之力殺入邪魔森林的光明聖龍消失了。
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的。
還是那個躺在海神閣木椅上，彷佛隨時都有可能睡過去的垂垂老人。
「穆老！」
「老師！」
言少哲和張樂萱幾乎同時向前一步。
玄子也顧不上喝酒了，伸手便想扶住穆恩。
「不用。」
穆恩擺了擺手。
聲音已經重新變得蒼老。
「老夫還沒到連幾步路都走不了的地步。」
說完，他緩緩走回那張已經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椅子旁。
坐下，又一點點躺了回去。
彷佛什麼都沒有改變。
龍耀塵來到椅子邊，看著這位垂朽老人。
奇怪。
明明剛才透過那道模糊畫面，他還能看到三方大戰。
可此刻，穆恩身上竟然連一點傷痕都沒有了。
還不等他多想，對方體內的氣息卻讓龍耀塵愣住了。
他的神聖生靈之刃......此刻居然已經完全和穆恩本身微弱的生命本源糾纏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甚至就連龍耀塵，一時間都分不清哪裡是神聖生靈之刃，哪裡又是穆恩自己的生命氣息。
就彷佛......那柄刻刀本就是穆恩身體的一部分。
穆恩顯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小塵。」
「這把刀......」
「穆老。」
龍耀塵輕輕蹲在椅子旁，握住了對方那枯槁的手。
這讓穆恩微微一怔。
他看著這位老人，溫聲問道：
「這一戰......」
「您痛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