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她來說是敲門,只是想把眼前擋住自己的東西開啟。
可對裡面的人來說就是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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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拍擊,整個世界都會跟著劇烈震盪。
空間層層扭曲,大地開裂,海洋翻騰。
小世界生靈只能夠看見她不斷拍向虛無。
他們不知道她究竟在拍什麼。
眼前明明什麼都沒有。
可林言和古月娜知道。
那裡存在世界壁壘,真正隔開小世界內部與外部的空間屏障。
而現在,在千羽寒不斷拍擊之下,原本肉眼不可觀察的空間壁壘居然開始逐漸顯形。
最開始只是星空盡頭出現一層極其淡薄的異常顏色。
隨後那層顏色越來越明顯,範圍越來越大。
最終,像一塊巨大到籠罩整個世界的透明玻璃,終於被外力逼出了輪廓。
千羽寒眼中出現一點喜色。
那種喜色很單純。
像是一個被困在房間裡的孩子,終於看見了門。
她似乎終於發現出口。
於是抬起手。
正準備繼續。
下一瞬。
世界忽然安靜。
不是普通安靜。
而是所有「運動」都被剝奪。
風停止。
原本正在呼嘯的氣流一下固定。
海浪凝固。
高達數十米甚至更高的浪頭保持著翻卷姿態,停在海面之上。
飛鳥懸在半空。
翅膀還保持著振動到一半的動作。
落下的石頭靜止在距離地面幾厘米的位置。
沒有繼續墜落。
沒有碰撞。
無數生靈保持原本動作,一動不動。
時間開始凝滯。
下一秒。
所有顏色迅速褪去。
紅。
藍。
金。
銀。
白金。
所有原本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都像被某種更高層面的力量一點點抽走。
全部消失。
整個世界只剩黑白。
這一幕對於第十紀元那些活得足夠久、或者繼承過古老記憶的存在來說太熟悉了。
熟悉到根本不需要有人解釋。
有人臉色瞬間慘白。
「創世之神……」
聲音很輕。
甚至已經控制不住地顫抖。
「真實造物主……」
旁邊另一個生命幾乎本能接了下去。
「甦醒了……」
浩瀚混沌迷霧從世界邊緣浮現。
那裡明明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道路。
沒有地面。
沒有方向。
甚至沒有普通意義上的距離。
可所有生靈偏偏都能夠「看見」。
一道身影正隔著無盡空間壁壘、隔著無數層時間與維度緩緩走來。
沒有威壓爆發。
沒有怒吼。
沒有神力轟鳴。
甚至什麼都沒有做。
僅僅只是存在。
世界便開始主動圍繞對方沉寂。
所有生命的第一反應甚至不是跪拜。
而是恐懼。
不是對強者的普通畏懼。
更像是一種已經沉澱在世界深處的本能。
那種恐懼不像來自這一世。
更像九大紀元無數生命臨死之前的絕望,在一代代文明殘骸、血脈、神話甚至世界本源里不斷沉積。
上一代死去。
恐懼留下。
再上一代死去。
恐懼繼續留下。
一層。
一層。
最終形成了一種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本能。
「怎麼可能……」
有人聲音發抖。
「第十紀元終究還是逃不過終末嗎?」
「我們明明已經逃過永夜了!」
「永夜結束了!」
「我們已經進入曙光紀元!」
「為什麼?!」
有人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創世之神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甦醒」?
剛才還好好的。
直到——天使神開始拍世界壁壘。
一群人表情瞬間變了。
視線齊刷刷重新落到星空外那道巨大少女身影上。
下一秒。
徹底崩潰。
「天使神大人!」
「快住手!」
「別拍了!」
「求求您別拍了!」
「您再拍下去,造物主要真的醒了!」
「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一旦真正甦醒,整個紀元都會重新歸一!」
「我們都會死!」
聲音越來越多,很快連成一片。
這是一個極其荒誕的場景。
正常宗教裡面。
凡人遇到世界末日,第一個反應應該是呼喚自己的神。
祈求自己的神甦醒。
祈求自己的神降臨。
祈求神明拯救整個世界。
現在第十紀元的人類和魂獸卻在瘋狂祈求自己的神。
求她安靜一點。
別拍了。
千萬別再拍了。
別把另一個神吵醒。
千羽寒自己也終於發現不對。
她停止拍擊。
伸出去的手停在世界壁壘前。
然後。
順著所有生靈驚恐的目光。
看向世界之外。
她整個人一點點僵住。
在小世界眾生看來。
此刻的她已經巨大得無法形容。
太陽只是她神力的載體。
星辰彷佛圍繞她轉動。
六對羽翼展開時,甚至能夠遮蔽大片星空。
這樣的存在。
放在任何正常文明的神話之中,都已經足夠成為真正的至高神明。
可當混沌之外那道身影真正出現以後。
所有人才突然發現。
所謂天使神。
依舊很小。
像螻蟻一樣。
不是力量弱小。
而是存在層級本身就像完全不在同一個尺度。
混沌中的存在彷佛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祂橫跨的不是空間。
而是光陰。
過去。
現在。
未來。
無數歲月像都只是祂身邊不斷流淌的背景。
身後燃燒的也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火焰或者神光。
而像無數紀元本身燃燒形成的光。
超越顏色,超越概念。
千羽寒只是看了一眼。
靈魂便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然攥住。
她體內剛剛重新形成沒多久的意識出現劇烈波動。
原本還算穩定的思緒一下混亂。
大量殘破記憶開始毫無徵兆地閃現。
第一個感覺。
是恐懼。
幾乎不需要思考。
那是身體、靈魂以及殘留記憶共同做出的本能反應。
可緊接著。
又出現一種讓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溫暖。
好溫暖。
千羽寒眼神恍惚了一瞬。
為什麼?
為什麼自己看著這個應該無比恐怖的存在,會覺得溫暖?
恐懼還在。
甚至越來越強烈。
可那種溫暖也同樣真實。
兩種完全相反的感覺同時出現,讓她剛剛重新形成不久的意識明顯陷入混亂。
下一刻,更多碎片湧入腦海。
永夜。屍體。戰爭。燃燒的城池。生命禁區。無數死亡。
還有一個揹負整個文明、一遍遍走向戰場的天使神。
一神揹負蒼生,一人殺進絕境。一人拖著殘破軀體回來。
沒人能夠替她,也沒人真正有資格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