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什麼東西?」
林言意識立刻沉入小世界。
下一刻。
「咚——!」
第三次拍擊。
恐怖力量真正落在世界隔膜之上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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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小世界像是被某種無法形容的龐然大物從外部狠狠撞了一下。
空間首先震盪。
緊接著,那股震盪以世界邊緣為起點,一層又一層向內部擴散。
大地轟然開裂。
無數碎石沖向半空,山脈之間一道道裂縫迅速蔓延。
海洋更是在一瞬間整體暴動。
一道道巨浪彼此疊加,轟然撞向四面八方。
就連天空中那些新形成沒多久的星體都沒能倖免。
原本已經逐漸穩定的執行軌跡,在空間震盪掃過以後,同時出現短暫偏移。
現實中。
林言手中筷子被他下意識捏緊。
咔嚓。
直接斷成兩截。
他低頭都沒來得及低頭。
古月娜也不罵挑食了。
剛才還一副恨不得按著林言把飯全部塞進去的模樣,此刻整頭龍卻像突然被定住了一樣,完全僵住。
兩人的意識幾乎同時越過小世界內部,望向那個正常生靈根本不可能直接觀察的維度。
然後。
他們看見了一道巨大的少女虛影。
她正隔著小世界的空間壁壘,眼巴巴地看著外面。
龐大。
巨大到已經無法用小世界內部的尺度去衡量。
可偏偏,她整個人又沒有任何明顯敵意。
沒有殺意,沒有暴怒,甚至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攻擊欲望。
更多的是一種剛剛甦醒以後,對周圍一切都非常陌生的好奇。
她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在哪裡,也不知道面前這一層東西究竟是什麼。
只是覺得眼前似乎有什麼擋住了自己。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拍了一下。
在她自己的感覺里,可能真的只是拍一下玻璃,甚至力氣都未必用了多少。
但對於內部世界來說,這一掌落下的瞬間,卻宛如一尊橫跨星海的虛空魔神將手掌按在宇宙之外。
轟——!
空間波紋層層擴散。
一層,兩層,十層,百層,越來越遠。
無盡星辰彷佛突然變成了湖面上的倒影。
一塊巨石砸下。
整片湖水同時震盪。
於是連星海都像掀起了滔天巨浪。
古月娜臉都白了。
剛才還帶著幾分氣惱的小臉,幾乎一下失去血色。
「牲口。你的空間屏障能不能扛得住?她不會跑出來干我們吧?」
林言沒回答。
他還在看。
可古月娜很快注意到,他的手都在發抖。
幅度不大,但確實在抖。
古月娜喉嚨微微動了一下。
「我們不會死吧?」
話音剛落,少女又是一巴掌。
「咚!」
整個小世界再次劇烈一震。
古月娜直接破音。
「夭壽了!」
「太陽活了!要殺龍了。」
說完以後,她腦子裡第一時間想到千羽寒身體裡面還有金龍王那部分力量。
這一想,古月娜頓時更加來氣。
「我愚蠢的半身啊!」
「你怎麼連這隻雜毛鳥都壓不住?!」
「你不是很能嗎?」
「你不是破滅神格嗎?!」
「破啊!你倒是給我破啊!」
罵到一半,少女又往外面看了一眼。
那一眼沒什麼明顯情緒,只是單純往這裡看。
可雙方之間隔著的不是普通距離。
是世界,是空間,甚至是無盡時空。
偏偏在這一瞬間,古月娜就是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感覺。
她們對視了。
古月娜聲音戛然而止。
剛才還罵得起勁,現在一句都沒了。
沉默兩秒,她默默往林言身邊靠了一點。
動作非常自然,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當然。」
古月娜一本正經。
「我承認我剛才說話可能有一點點大聲。」
她又盯了少女一眼。
「她最好沒聽見。」
停頓一下。
「真聽見了就把我當個屁放了。」
……
而小世界內部,此時已經徹底亂了。
原本為了躲避太陽長時間照射產生的高溫,已經有大量生靈逐漸轉入地下生活。
地下洞穴,地底巢穴,一些依靠天然岩層建立起來的居住區,甚至還有部分已經逐漸穩定下來的地下聚落。
可現在,地層整體晃動。
轟隆聲從地下深處一路向上傳遞。
岩石裂開,洞穴坍塌,大片泥土從上方砸落。
一些原本已經進入休眠或者躲避高溫的生命被突然驚醒。
所有人都只能往地面跑。
魂獸也一樣。
森林震動,地底巢穴接連開裂,無數飛龍、飛鳥、走獸,從森林和地下巢穴里湧出來。
有些甚至根本顧不上彼此之間原有的敵對關係。
整個世界都在震。
這種情況下,繼續待在地下才是真正找死。
特別是曙光紀元之後新誕生的生命。
它們根本沒有親眼見過永夜之前那場神戰,更沒有親眼見過那個時代的終焉之龍、天使神以及真正造物主。
最多只從殘缺傳承和神話里聽說過一點。
而那些故事經過漫長時間以後,早就已經模糊。
神話是神話。
真正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於是,當無數生靈從地下、森林、城池廢墟和各種棲息地里衝出來,剛剛抬頭的時候。
所有生靈都僵住了。
「那是什麼?!」
有人聲音都在發顫。
「天上……」
另一個人緩緩抬起手,指向天空。
「星空外面有人?!」
越來越多的人抬頭,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停下。
無數人驚恐萬分地看向蒼穹。
在他們眼中,雲層之上,星空之外,有一道不知道究竟巨大到什麼程度的朦朧身影。
身形高挑,容貌絕美,背後舒展開六對龐大的羽翼。
十二翼鋪展開來,白金色光輝從羽翼與身體周圍不斷垂落。
那種光太亮,亮到彷佛整個星空都成了她的背景。
可她卻並沒有過去天使神那種堅定、悲壯、銳利的眼神,反而明顯帶著幾分懵懂。
像一個剛剛醒來的孩子。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裡,不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只覺得周圍很小,很擠,很不舒服。
彷佛自己被關進了一個狹窄囚籠。
她本能想出去。
所以她繼續拍。
一下。
「咚!」
兩下。
「咚!」
三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