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遙茱也沒有隱瞞最現實的問題。
現在聯邦面對的已經不是單獨一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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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個突然冒出來疑似來自史前紀元的神話體系。
一條終焉之龍。
一輪擁有獨立意志的太陽。
一個疑似能夠影響兩者的少年。
對於這些東西，聯邦目前掌握的知識幾乎為零。
不是情報不足。
而是連最基礎的常識都沒有。
最打擊人的還是雲冥。
大陸第一人。
過去幾乎是整個聯邦高階戰力的信心象徵。
今天甚至缺席會議。
雅莉身為九十八級治療系超級斗羅，武魂祈願天使，本身又是大陸最頂級的治療者之一。
正常來說，只要人沒有徹底死亡，不管什麼傷勢幾乎都能夠被她迅速穩定。
可雲冥至今沒有完全恢復。
陳新傑沉默了一會兒，隨即像突然想到什麼：「他的母親和姐姐呢？」
所有人看過來。
陳新傑皺眉：「不是從小一起生活？總不至於一個孩子從小有什麼異常，家裡人一點都不知道。先找到，控制……」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保護起來。」
在場都是老狐狸。
誰都知道「保護」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這也是最標準的處理方式。
力量不好控制，就找社會關係。
社會關係不好控制，找親屬。
親人永遠是一個人最常見的弱點。
濁世卻臉色古怪：「晚了。」
陳新傑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人已經被聖靈教控制住了。我們的人趕到時，房子已經空了。現場存在邪魂師活動痕跡。初步判斷，聖靈教至少比我們早了一步。」
整個會議廳足足安靜一秒。
隨後陳新傑直接拍桌。
「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幾乎掀翻屋頂：
「你們史萊克執法體系這些年到底是幹什麼吃的？一個聖靈教，在聯邦境內活動這麼多年！殺人！滲透！邪魂師一批接一批！現在這麼重要的目標家屬，你們居然還能讓他們搶在前面？」
濁世臉色也不好看。
本來就夠煩了，被當面罵更不可能有什麼好脾氣。
「陳新傑，你戰神殿在聯邦軍方經營這麼多年，聖靈教也沒見從大陸上消失。現在出了事全算史萊克頭上？」
兩邊眼看又準備開吵。
冷遙茱卻沒有第一時間打斷。
因為她腦子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就算找到家屬……真的有用嗎？
林言母親捲走資產。
抵押房產。
姐姐先捲走剩餘存款跑路。
林言最後一個人揹著債務。
窮到吃菌子。
雙方關係怎麼看都不像傳統意義上能夠拿來威脅的「親密家屬」。
冷遙茱甚至能夠想像那個荒誕畫面。
聯邦：你母親在我們手上。
林言：哦。
聯邦：你不擔心？
林言：我擔心個屁啊！你幫我把他們宰了，我還得謝謝你呢。
冷遙茱沉默了一下，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樂正恩一直沒怎麼說話，此時眼珠卻輕輕動了一下。
他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重點已經不只是終焉之龍。
也不是單獨太陽。
而是林言本人。
而且太陽里那東西……很可能真的與天使神有關。
這就離譜了。
兩萬年前武魂殿覆滅。
天使神傳承斷絕。
千仞雪敗北。
初代天使神都沒有出現什麼明顯反應。
結果如今一個少年被人靠近了一下，太陽醒了。
如果這種力量真的和遠古天使體系有關……
樂正恩心中那點屬於神聖天使家族的好奇幾乎壓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環顧四周，別看這群老傢伙一個個嘴上都說風險，實際上眼神已經不一樣了。
這個天天抱著終焉之龍、窮得以前連電費都快交不起的少年……身上到底藏著什麼？
是否蘊含著成神的隱秘？
冷遙茱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
她自己其實也一樣好奇，只不過沒有表現出來。
她翻開林言的人格分析報告。
「我的建議依然不變。現階段最好不要主動刺激他。傳靈塔根據他過去十餘年的生活記錄、消費記錄、學院記錄以及社會行為建立過一個基礎人格模型。沒有發現明顯反社會傾向。沒有極端暴力傾向。沒有主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為。」
她停了一下。
「甚至有幾次，他去申請正規貸款。都被拒了。」
有人表情頓時變得有些精彩。
冷遙茱繼續：「被拒以後也沒有做出任何極端行為。頂多回去繼續想辦法賺錢。」
她合上報告，最終做出判斷：「在新的永夜紀元影像出現以前，不接觸，不逼迫，不試探。尤其不要再派極限斗羅直接靠近。」
陳新傑皺眉：「就這麼放著？」
冷遙茱看了他一眼。
「至少比再讓太陽醒一次好。」
……
東海城郊外。
林言推開家門時，腳還沒邁過門檻。
廚房裡便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響。
他抬頭。
灶台前踩著一張搖搖晃晃的小板凳，站著一隻銀髮小蘿莉。
古月娜翻出了之前自助餐沒吃完的肉，又化成了人形。
她身高勉強夠到灶沿，袖口卷了好幾層，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細胳膊。
一隻手扶著鍋柄，另一隻手拖著那根比她小臂還長的鍋鏟，鏟尖在鍋里劃拉得踉踉蹌蹌。
翻肉的動作笨拙得離譜。
鍋鏟太長，她每次用力都把自己帶得往前一傾，小板凳跟著嘎吱一聲。
銀白色長髮垂到灶台上，她騰不出手去撥，只能歪著腦袋用肩膀蹭開。
偶爾火苗竄高，她嚇得脖子一縮。
可她還在認認真真地翻肉。
一邊翻，一邊偷偷往客廳方向瞄。
林言還在。
沒跑。
也沒突然把她拎起來扔回小世界。
古月娜心裡那根一直懸著的弦鬆了松。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乖了。
會做飯。
會刷鍋。
會淨化菌子。
會替他搬東西。
會幫他管世界。
平時還能變小奶龍給他抱。
必要的時候可以充當神賜魂環生產線。
這種龍上哪找？
他怎麼可能捨得扔？
古月娜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腰杆微微挺直，下巴也抬了一點。
然後板凳晃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一栽，臉差點懟進鍋里，手忙腳亂扶住灶台才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