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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人類為自己戴上萬物之靈的冠冕,可世界承認過嗎?

  可援兵越多,壞訊息反而來得越快。

  當夜。

  三道屬於極限層次的生命波動,先後熄滅。

  第一份報告傳回時,指揮中心還以為偵測出了問題。

  第二份出現以後,再沒人說話。

  第三份送到。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省心

  整間大廳死一樣安靜。

  報告很短。

  短得讓人覺得荒謬。

  【目標生命徵象歸零。】

  【已完成死亡確認。】

  【戰區失控,無法回收遺骸。】

  三份。

  三個名字。

  全部灰掉。

  沒有追悼。

  沒有儀式。

  沒有遺言公開。

  甚至沒人知道屍體還剩多少。

  一些年輕軍官看著名單,久久沒有翻頁。

  那可是極限斗羅。

  對絕大多數魂師來說,那已經不是「高手」。

  而是一個時代站在最頂端的生靈。

  普通魂師可能活一輩子,都沒有資格近距離見一次。

  在許多人最樸素的認知里,極限斗羅就是不會死的。

  至少,不該這麼死。

  可三天。

  前後只有三天。

  死了五個。

  曹德智。

  臧鑫。

  那兩位,死在帝天手裡。

  全大陸都看見了。

  知道他們面對了誰。

  知道他們為什麼死。

  而今晚趕往北線的另外三位,甚至連一場完整的最後戰鬥都沒有留下。

  僅存的偵測影像總長十九秒。

  分析室里,影片播放了一次。

  又一次。

  第十次。

  第二十次。

  第三十多次。

  畫面依舊沒有給出答案。

  時間軸上,只剩幾個冷冰冰的節點。

  零點一秒,三名極限強者進入黑霧區域。

  四秒左右,區域性空間結構開始扭曲。

  第七秒,一套四字斗鎧展開。

  第十二秒,第一個生命源突然歸零。

  兩秒之後,第二個熄滅。

  到第十九秒。

  最後一道極限層次波動消失。

  影像結束。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沒有自爆。

  沒有慘叫。

  甚至連襲擊他們的究竟是什麼,都看不清。

  一名分析員盯著已經定格的黑色畫面,眼睛裡全是血絲。

  最後,他只寫了兩個字。

  「帝級。」

  旁邊有人立刻追問。

  「深淵哪一位帝?」

  分析員沒抬頭。

  「不知道。」

  「目標被擊殺了嗎?」

  「沒有相關跡象。」

  「造成有效傷勢了嗎?」

  「無法判斷。」

  「至少逼回去了?」

  這一次,分析員很久沒有說話。

  久到旁邊的人已經不想聽答案。

  他才把另一條能量軌跡放大。

  聲音很低。

  「從最後的波動判斷……」

  「不是撤退。」

  他停了一下。

  「更像是完成捕食以後,自己回去了。」

  沒人接話。

  整個戰情中心忽然靜得令人發寒。

  三名極限斗羅。

  十九秒。

  不是用生命拖住敵人。

  不是同歸於盡。

  甚至談不上把對方逼回深淵。

  那東西只是吃完了。

  所以走了。

  等餓了。

  還會再出來。

  很多人直到這時才真正意識到,他們現在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

  前線的敗退很快開始影響整個大陸。

  最早,人們只是透過儀器發現環境生命能量正在緩慢下降。

  那時下降幅度很小。

  大部分人甚至沒有直觀感受。

  三級潮汐爆發以後,一切都變了。

  北方部分割槽域的魂師率先發現,冥想速度開始下降。

  空氣中的天地元力依舊存在,卻像失去了某種「活性」。

  越靠近淪陷區,感覺越明顯。

  一些從前修煉一夜便能恢復的魂力,如今需要更長時間。

  更遠處,則已經談不上修煉。

  黑霧掃過的地方,只剩灰土。

  沒有草。

  沒有蟲。

  沒有正常水源。

  連最頑強的苔蘚都無法重新生長。

  軍方內部給那些區域起了一個極簡單的名字。

  廢區。

  這個詞真正讓人恐懼的地方在於——

  即使聯邦明天反攻成功,那些地方也未必還能回來。

  深淵留下的不是占領。

  而是掏空。

  陰影終於從北線爬進每一座城市。

  然後。

  後方也開始腐爛。

  最初只是幾個不起眼的帳號。

  註冊時間短。

  身份查不到。

  地址不停跳轉。

  他們不鼓動襲擊。

  不宣傳加入組織。

  只是反覆搬運幾樣東西。

  九個紀元。

  真實造物主。

  終焉之龍。

  以及那些曾經投影到現實中的古老畫面。

  聯邦網路部門最初根本沒顧上。

  北線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軍方排程系統都快燒了。

  誰會專門抽人去研究地下論壇里一群邪教徒又在發什麼瘋?

  可不到二十四小時。

  傳播量翻了數百倍。

  聖靈教明顯學聰明瞭。

  他們這一次沒有留下任何「歡迎加入聖靈教」之類的蠢話。

  沒有血祭教程。

  沒有邪魂師炫耀。

  甚至不要求別人相信他們。

  他們只提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文明每次走到盡頭,毀滅都會準時到來?

  隨後,一段不到一分鐘的影像開始席捲網路。

  沒有標題。

  沒有署名。

  開場只有海。

  黑色的海。

  看不到岸。

  看不到天空。

  浪潮在黑暗裡一遍遍起伏。

  一個沙啞到聽不出年齡的聲音慢慢響起。

  「曾有一個時代。」

  「黑暗孕育妖魔,眾生於是把災厄稱作外敵。」

  畫面閃爍。

  斷裂的城牆。

  傾覆的神殿。

  埋在泥土裡的森森白骨。

  「後來,新的文明站上廢墟。」

  「魂獸與人類爭奪土地、生存與未來。」

  「於是那個時代的人,又把毀滅歸咎於另一個族群。」

  影像再次改變。

  黑霧漫過原野。

  城市邊緣的土地迅速失去顏色。

  「現在輪到你們。」

  「深淵出現了。」

  「你們仍然習慣把一切稱作入侵。」

  聲音忽然停住。

  三秒。

  安靜得讓觀看者下意識屏住呼吸。

  黑暗裡傳出很輕的一聲笑。

  「很有趣。」

  「為什麼每一段文明走到極盛以後,世界總會產生足以終結它的力量?」

  「為什麼每次都是巧合?」

  「又為什麼……」

  「你們永遠篤定,錯的一定是外來者?」

  黑海漸漸消失。

  螢幕徹底暗下。

  那聲音重新響起。

  「文明把擴張叫作繁榮,把掠奪寫進歷史,把其他生命的退讓視作天經地義。」

  「森林退成保護區,魂獸退成商品,山川被剖開,地脈被抽取,最後站在無數消失的族群之上,人類為自己戴上萬物之靈的冠冕。」

  「可有沒有人問過世界——」

  「它承認過嗎?」

  畫面中央,一道極細的白線出現。

  像一隻眼睛緩慢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