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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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言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給自己順了一杯冰紅茶。
按照烤肉店規定，他的用餐時間其實早就到了，甚至超了不少。
老闆知道。
服務員也知道。
可沒有一個人敢過來提醒。
老闆隔著老遠看了林言一眼，剛好和他視線對上。
下一秒，老闆露出一個無比和善的笑容，然後驚恐無比地走開了。
林言不知道老闆豐富的心理活動，他只是覺得冰紅茶不要錢，能多喝一杯是一杯。
因為現在不喝，以後就沒得喝了。
他現在很後悔——為什麼要把那頭傻龍給弄出來？
為什麼要貪便宜？
為什麼要饞著一個魂環？
終究是貪婪惹的禍。
沒準自己下半輩子就要在牢獄之中度過了。
他看了一眼網上說的什麼？
滅世之神？
終焉神格？
世界法則的概念化身？
越吹越離譜。
就這？
這頭連半米都沒有、吃肉把自己吃出兩圈肚子的傻龍？
最荒謬的是，偏偏就是這麼一隻肥嘟嘟的小奶龍，前不久還把整個聯邦嚇得緊急撤回。
連那個宣戰公告都撤回了——這還是這麼多年聯邦第一次慫了。
哪怕面對深淵，聯邦也依舊敢打。
這一次竟然怕了。
林言拿著冰紅茶，又抿了一口。
哪怕都快喝得撐不了了，還想繼續喝。
正在這時，古月娜終於在人群中找到這傢伙了。
只是看著林言那面無表情的神態，她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壞了，這牲口是不是生氣了？
剛才自己是不是玩得有點大？
公開罵聯邦，讓帝天殺人，還拿謝邂帳號直接宣戰。
好像……確實有那麼一點點張揚。
古月娜心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爪子。
就一點，應該就一點點。
畢竟自己說的也沒錯啊，聯邦先拿魂導炮威脅星斗，人類這些年把魂獸逼成什麼樣，大家又不是不知道。
自己作為魂獸共主，總不能裝死。
再說了，以前自己可是終焉之龍，什麼時候輪到幾個現代人拿破銅爛鐵頂著自己腦門威脅？
不殺已經很給面子了。
想到這裡，古月娜又覺得自己有理。
可一抬頭，看到林言還是那個面無表情的樣子，剛剛升起來的一點底氣，又悄悄掉下去。
有理歸有理，這個牲口不講理怎麼辦？
而且古月娜越來越覺得林言這人邪門。
自己才跟了他幾天？
幾天而已。
最開始那個小世界才多大？
一口鍋。
後來呢？
大地有了，海洋有了，生態有了，神位重新出現。
現在甚至連太陽這種現實恆星層級的力量，都已經能夠被他透過小世界體系間接調動。
古月娜比外面那些人清楚太多。
千羽寒能夠碰到太陽權柄，根本不是因為她自己突然修煉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層次——而是林言允許。
或者更準確一點，這個牲口當時覺得需要太陽，於是天使神便能夠借用太陽。
就這麼簡單。
外面那群人現在還在爭——天使神為什麼這麼強？是不是太古天使神真正的權柄比現代認知恐怖得多？
古月娜每次看到這種分析都想說一句——你們想多了。
哪有什麼驚天秘法，就是那個牲口隨手給她開了個許可權。
可正因為如此才最恐怖。
哪怕創世神分化的神界五大神王，他們所擁有的法則也只不過是調動神界的規則，來到現實宇宙位面就會被壓制。
而林言竟然能調動現實宇宙的法則——太陽，那幾乎比神界還要龐大的恆星，竟然被他賜予的權柄調動了。
這何等的誇張。
放到神界的尺度就相當於調動了整個神界的法則。
她都不敢想像，要是千羽寒完全具現，光是太陽星那恐怖的能級，都不知道能到達什麼樣的層次？
古月娜想到這裡，再次看向林言，越看越覺得不能按照表面判斷。
窮是真的窮，摳也是真的摳，一天到晚惦記那幾塊錢也是真的，甚至連自己的雞腿都捨不得多買幾個。
可問題是，現實里越普通，反而越襯得小世界裡那些事情不正常。
古月娜現在甚至已經有一點懷疑——這牲口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
又或者說，現在這個林言，真的就是完整的林言嗎？
難道他真是一證永恆的創世之神？
她越想越覺得曾經被他嚇到之後聯想出來的猜想越發真實。
林言身上隱藏的秘密遠比自己想像還要大。
算了，想不明白。
古月娜從桌子上跳下來，啪嗒落地。
因為肚子太圓，身體還輕輕晃了一下。
她立刻站穩，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然後朝林言跑過去。
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屁顛屁顛，噠噠噠噠。
剛才還圍著她的人，下意識全部讓開。
這一幕同樣說不出的怪異。
前一秒還是眾星捧月，終焉之龍，魂獸之王，一句話能夠決定兩個極限斗羅生死。
下一秒，看見林言，立刻就屁顛屁顛的跑過去。
林言低頭。
古月娜也仰頭。
兩人大眼瞪小眼。
古月娜先試探著叫了一聲。
「昂。」
聲音很輕，完全沒有剛才網上罵聯邦的氣勢，反而有種奶聲奶氣的撒嬌。
林言看著她，沒說話。
古月娜心更虛，又往前挪了一小步。
「昂……」
然後整頭龍小心翼翼地貼著他蹭了蹭，腦袋往他懷裡拱了拱，淚眼汪汪地看著他，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
林言終於開口。
「又闖禍了？」
古月娜：「……」
她很想反駁。
什麼叫又？
說得自己好像天天闖禍一樣。
而且這次怎麼能算闖禍？
這叫維護魂獸正當權益，叫戰略威懾，叫恢復龍族國際地位，叫……
古月娜偷偷抬頭，看到林言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
算了，不解釋，解釋容易挨打。
小奶龍的腦袋稍微耷拉了一點，非常老實地點頭。
「嗯……」
周圍瞬間安靜了。
謝邂看著這一幕，表情逐漸精彩。
不是，老大，你剛才不是這樣的。
剛才你怎麼說的來著？
「什麼狗屁十二級弒神炮。」
「讓海神唐三來。」
「宰了。」
「大不了再起終焉紀元。」
那叫一個霸氣，那叫一個目中無人。
結果現在人家一句「又闖禍了」，你就「嗯……」
謝邂突然覺得自己對強者世界的認知出現了一點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