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立刻捂住頭頂的角，眼裡汪著兩泡淚，可憐巴巴地瞪他。
心裡憤懣不平。
「你完了。等本王恢復實力，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吊起來打屁股。」
林言沒理她，繼續往自助餐廳方向走。
……
東海城的街道上，人比往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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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熄滅了將近一分鐘，哪怕官方反覆強調「極端恆星活動」，大多數人還是本能地不願待在室內。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路邊。
有人抬頭看天，有人刷著通訊器，有人低聲和同伴爭論著什麼。
焦慮像一層透明的薄霧，籠罩著整座城市。
這種焦慮最終有了形狀。
示威者從四面八方湧來。
最先只是幾十個人在市中心廣場舉著牌子，上面寫著「還歷史以真相」「我們有權利知道」。
不到半小時，人數迅速膨脹至上萬。
口號聲從整齊變得嘈雜，再變得尖銳。
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像一口被煮沸的巨鍋。
但真正讓局面崩壞的，是聖靈教。
他們不知何時混進了人群，專挑恐慌最密集的地方散布流言。
有人高喊第十紀元已經進入倒計時。
有人跪在地上念念有詞，有人趁亂把路邊店鋪的玻璃砸碎。
最初只是幾家臨街商鋪，接著是連鎖店，接著是銀行自助網點和貨架林立的便利店。
第一個人衝進去的時候還在猶豫。
第二個人跟進去後，一切就再也拉不回來了。
「都是他們欠我們的！馬上世界毀滅了！」
一個滿臉通紅的男人吼著，把半箱壓縮食品從破碎的櫥窗里拖出來。
身邊的人先是一愣，然後像被按下了某個開關，蜂擁而入0元購。
貨架翻倒，收銀台被砸開，警報聲和喊叫聲混成一片。
街道變成了一條沒有規則的河。
洶湧的人流裹挾著恐懼、憤怒和最原始的貪婪，把一切能夠搬動的東西全部捲走。
有人趁機砸車，有人點火，有人拉拽著素不相識的路人從店裡出來，搶了對方手裡的包裹就跑。
母親抱著孩子擠進小巷，孩子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
沒有人停下來。
聖靈教的教徒站在街角，帶著木然甚至愉悅的神情，看著這一切。
偶爾有人出聲誘導：「看吧，這就是文明。造物主說得對，只有皈依者才能進入下一紀元。這些人，不配。」
……
與此同時，聯邦最高應急會議已經連續進行了數個小時。
會議廳里的氣氛比街上的混亂更壓抑。
全息投影不斷重新整理著各地發生的暴力事件資料。
螢幕上的世界地圖幾乎每隔幾秒就多出一個閃爍的紅點。
有人在報告損失，有人在請求增援，有人在強調「千萬不能讓公眾知道更多」，也有人在沉默。
因為真正坐在最高位置上的那些人，已經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次恐怕壓不住了。
聯邦不能再像過去一樣，用「自然現象」來搪塞。
第一，林言覺醒時真的產生過天地異象。
第二，史前投影出現後，多處古遺蹟出現對應。
第三，太陽剛剛發生無法解釋的全球性異常。
第四，林言身邊那條小龍，經過監控調查，已經證實並非武魂，並且具備自我意識。
第五，她剛剛親口說自己是銀龍王。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機率是真的，都不能當玩笑。
於是原本各方互相扯皮的調查方案。
在極短時間內被重新提上最高階別。
桌面上的檔案翻得飛快，一條條命令被草擬出來，所有相關部門都被要求進入待命狀態。
每個人都繃著臉，沒有人大聲說話，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
「先把那個孩子控制起來。」
這句話最終被寫進了會議紀要。
不是「接觸」，也不是「詢問」。
是「控制」。
無論林言是否真的是終焉之龍的現實載體，無論他是否無辜。
聯邦承擔不起任何一個第十紀元走向終結的「變數」。
監控也好，軟禁也罷，必須先確保他和那條龍始終處於可觀察、可干預的範圍之內。
「但他父親是深淵戰場的烈士。」有人提出了一句。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輿論問題可以以後處理。」另一個聲音接上。
「如果讓那條龍繼續暴露在公開場合，三天之內，整個大陸都會陷入恐慌。今天的暴亂，只是一個開始。」
……
與此同時，史萊克學院也收到了同樣的情報。
海神閣沒有再發宣告，也沒有召開公開會議。
雲冥只給了一個字：「去。」
出發的是龍夜月。
她本身擁有光明聖龍、黑暗聖龍雙生頂級龍類武魂，對於高階龍族血脈遠比普通魂師敏感。
由她親自出面，是海神閣目前能拿出的最克制、也最有力的態度。
唐門那邊同樣沒有坐視。
曹德智與臧鑫幾乎同一時間動身。
曹德智身為唐門門主，無情劍武魂讓他的神情比刀還冷。
臧鑫跟在他身側，多情劍的氣息與他截然相反，像一池看似溫和、實則深不見底的水。
他們二人真正的底牌從來就不是兩把劍疊在一起那麼簡單，而是那套彼此之間才能完成的武魂融合技——情感動天。
聯邦另外派了一名調查局高官隨行。
但他的修為並不高。
他的作用是政治授權和現場見證。
至此，聯邦、史萊克、唐門，三方加起來，出動了三位極限斗羅。
而且這還只是表面上的力量。
暗處有多少雙眼睛盯著，誰也說不清。
林言根本不知道高層內部已經動起來。
他現在只想做一件事。
吃飯。
而古月娜從聽到「自助」兩個字開始，整條龍就已經處於亢奮狀態。
她窩在林言肩膀，尾巴左右晃，一路念。
「肉。」
「五花。」
「肥牛。」
「羊肉。」
「雞翅。」
「蝦。」
「冰淇淋。」
林言：「閉嘴。」
「為什麼？」
「你念得我煩。」
「本王這是提前制定戰略規劃。」
「吃個飯還有戰略？」
古月娜一本正經：「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自助餐的核心是單位胃容量產生最大經濟價值。總之就是吃回本，吃得多。」
林言側頭看她：「你從哪學的？」
「網上。」
「……」
有通訊器以後這龍算徹底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