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曾問她,黑夜何時終結。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走向天空。
後來,天亮了。
自那以後,世間每一次黎明,都是那位早已死去的天使,再一次戰勝黑夜。
只是隨著時代不斷進步,這段歷史最終還是被越來越多人認定為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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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天文學早已證明,太陽的體積遠遠大於斗羅星。
甚至整整大了130萬倍。
一個人類、甚至一尊神祇,怎麼可能真正化作如此巨大的恆星?
於是「永夜」被解釋為遠古氣候災難。
「滅世之龍」被解釋成某種大型魂獸戰爭的藝術加工。
「創世之神」被認為是先民對自然規律產生的原始崇拜。
「天使化日」則被歷史學界定義為後人將偉大統治者的犧牲,與太陽崇拜結合之後形成的英雄神話。
甚至有大學教授在課堂上笑著告訴學生:「我們應該尊重古人的想像力,但科學就是科學。太陽就是一顆恆星,它當然不可能是一個人。」
學生們笑了。
沒有人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
畢竟那輪太陽已經升起了兩萬年。
它每天都會出現。
太過普通。
普通到再也沒有人認真思考它為什麼一定會升起來。
直到那一天。
上午九點十七分。
沒有日食,沒有烏雲,也沒有任何天文災害預警。
斗羅星的太陽毫無徵兆地熄滅了。
不是爆炸。
不是坍縮。
而是像某個原本正在燃燒的東西,主動停止了燃燒。
正午瞬間化為黑夜。
全球光伏設施同時歸零。
軌道觀測站警報拉滿。
魂導通訊系統出現大範圍紊亂。
無數電視機與公共螢幕同時化為白色雪花。
學校、工廠、軍方全部陷入短暫混亂。
越來越多人走上街道,茫然抬頭看向那顆已經徹底黑暗的太陽。
隨後,全世界看見那顆「恆星」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爆炸產生的物質運動。
更像是——呼吸。
緊接著,黑暗的太陽表面緩緩展開六道無法計算長度的弧形光帶。
全球天文台陷入死寂。
因為沒有任何已知恆星結構能夠解釋眼前這一幕。
那六道光帶越展開越完整。
從斗羅星遙望過去,竟像極了六隻已經燃燒了兩萬年的巨大羽翼。
沒有人再笑了。
直到太陽第一次沒有升起。
人類才重新想起那首已經被他們當成神話傳唱了兩萬年的古老讚歌。
「她沒有回答。」
「她只是走向天空。」
「後來,天亮了。」
直到這一刻,後世的人類才終於明白一件事。
古人從來沒有把一個英雄寫成太陽。
恰恰相反。
是他們用了整整兩萬年的時間,忘記了——
太陽曾經是一個人。
……
世界之外,林言房間內。
古月娜被林言拎著後頸,整條龍在半空中瘋狂撲騰。
「那是我的太陽權柄!」
「我的龍神血脈!」
「我的世界本源!」
「憑什麼給她!」
「憑什麼全給那個炸毛鳥!」
她越說越委屈,兩隻水汪汪的紫色豎瞳里蓄滿淚水。
她是真的心疼。
疼得五臟六腑都絞在一起。
那金龍血脈原本是自己準備用來重鑄出龍神血脈的。
結果林言半夜迷迷糊糊一醒,問都沒問她,直接搶了過去,丟到人類世界。
讓那兩個野人進化成魔人,還反手就拿著她的力量來打她。
林言眼皮都沒抬一下,困得像是隨時會原地去世。
「吵死了。」
他打了個哈欠,手指一松。
古月娜「啪嘰」一聲摔在地板上,銀白的小肚皮朝天,四隻爪子還保持著撲騰的姿勢。
整條龍懵了一瞬,隨即一個翻身彈起來,氣急敗壞地朝小世界入口衝去。
喵的,越想越氣,她今天非要跟那兩個野人爆了不可。
然而林言只是隨意一抬手。
一縷肉眼難辨的時空波紋從掌心蕩開,小世界的入口悄無聲息地封死。
古月娜一頭撞在空氣牆上。
「咚」的一聲,她的龍角撞得發麻,整條龍向後翻了兩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她愣了一秒,轉過頭,表情從懵逼逐漸變成難以置信。
「你還封我?!」
「你還不讓我回家了?!」
她伸出一隻小爪子,顫巍巍地指向林言,像在控訴什麼十惡不赦的罪行。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我告訴你,你這是在囚禁一頭剛出生的小母龍!」
「你這種行徑是要挨電的!」
「再讓你進去,我下次醒來,估計連渣都不剩了。」
林言的語氣冷淡,眼底還殘留著明顯的倦色。
古月娜看著他那張冷臉,心裡更委屈了。
她轉頭看向小世界內部,千羽寒那拉滿的配置清晰可見。
太陽權柄、金龍王血脈、眾生信仰、整個紀元積累出來的命運之力。
全部熔進了那個炸毛鳥體內。
那傢伙現在渾身發光,六翼展開遮天蔽日,真正的天地同壽、日月同輝。
古月娜看著看著,心裡像被澆了一瓢滾油。
自己當初具現的時候可沒這待遇!
她從鍋里爬出來,差點被燉成湯,身上毛都沒有,還被這牲口拿筷子戳鱗片,屈辱得不行。
現在呢?
那個炸毛鳥直接成了新紀元的太陽。
位格高得嚇人,力量強得離譜,簡直是幫著外人揍自己。
她越看越氣,越看越酸。
再聯想起之前林言的化身被千羽寒帶進神殿,誰知道他們孤男寡女在裡面幹了什麼齷齪交易。
古月娜忽然眯起眼睛,狐疑地盯著林言。
「你化身和那個炸毛鳥在神殿待那麼久幹什麼?」
「是不是交配了?」
林言:「……」
「你身為創世神,竟然潛規則自己的造物!」
「還是神權交易!」
「卑鄙!」
「下流!」
「無恥!」
古月娜越說越激動,小爪子指著林言的鼻子,眼淚已經開始往外飆。
「難道本龍就沒有她好看嗎?!」
「你色心大發想要配種,難道不能找我嗎?」
「媽難道還能少得了你一口吃的嗎?」
「大不了讓帝天老婆陪你,實在不行本龍也不是不能給你扎一下。」
「結果你……」
「嗚……嗚哇……欺負龍,欺負龍!」
她終於沒繃住,「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嘩啦啦地往下流,銀白的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尾巴無力地耷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