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娜越打越心驚。
她突然停下攻擊，臉上露出冷笑。
「千羽寒，你不會真以為那股力量屬於你吧？」
千羽寒身形一頓。
聖劍橫在身前，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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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娜抬起龍頭。
她不再進攻，而是將銀龍王血脈震盪開來。
那種源自龍神本源的共鳴如潮水般蔓延過整片戰場。
「金龍王，我愚蠢的半身，你還準備睡到什麼時候？」
聲音落下的一瞬間，千羽寒精神海最深處。
那雙剛剛被她強行壓下去的龍眸，再次睜開了。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凶戾、更加狂暴的意志從她體內炸裂開來。
千羽寒面色驟變。
整個人像被一口無形的大鐘從內部撞中。
腦袋猛地一仰，半張臉瞬間被密密麻麻的金色龍紋爬滿。
「呃……！」
千羽寒咬緊牙關。
喉嚨里擠出一聲幾乎不屬於她的低沉咆哮。
古月娜懸在遠處。
她望著千羽寒的掙扎，嘴角扯出一個滿是嘲諷的弧度。
「偷來的力量就是偷來的。你可以鎮壓它一次，但永遠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她頓了頓。
「也許你並不清楚這股力量是從哪裡來的吧？」
「那我現在就告訴你——這是創世之神，硬生生從我身上剝離出來的。」
千羽寒的瞳孔猛地一縮。
「而你現在，用我的力量來與我戰鬥。未免也太可笑了。」
古月娜越說越氣。
「那個牲口，寧願把這些東西給一個外人，給這些凡人，都不願意給我。」
她的聲音里透出一股連她自己都沒能完全藏住的委屈與恨意。
「明明我才是替他守著這個世界的人，明明是我沒日沒夜地維持元素、平衡規則，結果他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的東西往外送。他怎麼可以這樣？」
那股憤怒甚至壓過了她對林言的恐懼。
她仰起頭。
紫色的豎瞳里泛起一層水霧。
千羽寒沒有精力去理會古月娜的情緒。
她體內的暴動已經徹底失控。
金龍王殘念藉助銀龍王血脈的共鳴掙脫了封印，正瘋狂衝擊著她的精神海。
那股意志不再只是單純的毀滅。
它像有意識一樣，專門往她靈魂最脆弱的地方鑽。
曾經戰死的部下、被屠戮的城池、永夜中凍死的孩子……
所有記憶被扭曲成刀刃，一遍又一遍地戳進她的意識深處。
「不……滾出去……」
她低吼一聲，揮劍劈出。
但這一劍已經不再受她控制。
劍芒偏了。
那道足以撕裂山嶽的白金色劍氣歪斜著掃向下方的天使聖城。
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燒成了虛無。
下方的人群甚至來不及反應。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劍芒朝他們頭頂壓來。
洛彌婭臉色慘白，拼命向前撲去，聲嘶力竭地喊：「快散開——！」
劍光距離地面只剩百丈。
千羽寒看到了。
她看到了洛彌婭。
看到了那些跪在地上仰頭望她的人。
看到了那個抱著孩子、還未來得及站起身的年輕母親。
她的意識在這一瞬間清醒到了極致。
「不——！」
千羽寒猛然扭轉身軀。
她用盡全力把那道已經脫手的劍芒向自己硬掰了回來。
就像用手去拽住一匹發瘋的烈馬。
劍光倒卷，攜著毀滅性的力量，直接從她的左肩貫穿而過。
噗嗤——！
金色的神血噴灑而出，灑滿了半片天空。
千羽寒悶哼一聲。
整個身子被自己的劍芒打得倒飛出去。
像一顆墜落的流星，狠狠撞進遠處的冰原。
冰塊與碎石沖天而起，煙塵遮蔽了半邊天幕。
古月娜沒有給千羽寒喘息的機會。
她抬起龍爪，七大元素開始在爪間瘋狂匯聚。
永夜中的風、火、雷、霜、土、空間、黑暗，像被同一個意志統率著。
凝聚成一顆足以將整座天使聖城從大地上抹去的元素核心。
那光球中蘊含的能量，甚至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崩碎。
「這一擊，我不會再留手。」古月娜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感情。
但就在那元素洪流即將落下的前一刻，她的身體突然僵住了。
沒有任何攻擊，也沒有任何聲音。
天穹之外，一雙眼睛緩緩睜開了。
古月娜的血液在那一瞬間被凍成了冰。
她甚至沒有看清楚那雙眼的輪廓。
只是感受到了一種貫穿靈魂的注視。
那種感覺，就像有一隻手直接伸進了她的龍魂最深處。
輕輕一握，她所有的力量便如同被抽掉了根基一般，瞬間潰散。
七種元素幾乎是同時熄滅的。
風停了。
火焰滅了。
空間完全凝固。
古月娜對這種感覺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每一片鱗片都在顫抖。
「那個牲口……真的醒了。」
她臉上的傲氣在一瞬間垮了下來。
只剩下難以掩飾的難看和恐懼。
隨即，一隻大手從混沌之外伸來。
那隻手穿過天穹的裂縫，像抓一隻不聽話的幼龍一樣，朝著古月娜的方向緩緩探來。
手指未至，整片世界的規則已經先行崩潰。
連光線都被壓成了弧形。
千羽寒從冰原中掙扎著半跪起來。
望著那隻大手，瞳孔微縮。
她也感受到了。
是創世之神。
「可能是我們的動靜太大，把祂再次驚醒了……」她低聲呢喃，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苦澀。
那隻大手從天而降，直接抓住古月娜的龍軀。
和那條遮天蔽日的銀龍相比，這隻手甚至只能覆蓋她半截身子。
可古月娜被抓住的瞬間，竟連掙扎都做不到。
她感覺自己被一種超越法則的力量禁錮住了。
四肢百骸都不再屬於自己。
她真慌了。
「等等——！我沒有！我不是——！」
她想解釋。
可身體已經被拖向天外。
最後一刻，古月娜的餘光掃過地面那個半跪的身影。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她明明已經要贏了。
只差最後一擊。
「這個紀元還沒完！」
她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金色豎瞳死死釘住千羽寒。
「我族的力量沒那麼好拿！你的意志能撐多久？」
聲音越飄越遠。
卻像釘子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偽神就是偽神，怎配與我等原初之神的意志相比？」
「很快你會失去所有意識，你們將迎來真正的毀滅！」
話音散盡。
滅世之龍已被抓到世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