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心如死灰。
甚至有人當場自殺殉神。
然而，新的王很快出現了。
當洛彌婭接過天使王冠，握起天使聖劍的時候，整個人都恍惚了。
她迷茫地看向唐舞麟。
她知道，自己能成為新王，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唐舞麟的支援。
可此刻她沒有絲毫欣喜。
只有絕望。
她真的能帶領人類走出永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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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憑什麼？
就憑這一柄已經失去神位加持的天使聖劍？
她緩緩跪下。
面對著神殿外哭成一片的民眾，她的嘴唇在發抖。
「神，並沒有死亡。」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被她強行壓得平穩。
「舊日古神，不朽不滅！」
「哪怕紀元迎來毀滅，她也只是暫時離開！」
「她會帶領我們走向新的紀元！」
洛彌婭越說越急，像是要把自己的恐懼也一起壓下去。
「天使神只是完成了任務！」
「她回歸了天上！」
「回歸了創世之神的懷抱！」
神殿裡的眾人愣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洛彌婭，看著她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真、真的嗎？」
有祭司抽了抽鼻子，聲音沙啞。
「您是不是……得到了神諭？」
洛彌婭咬了咬牙。
然後重重點頭。
「沒錯。」
「神的靈魂回歸了天上。」
「她是舊日的古神，真靈不滅，萬劫不磨。」
「而我們是神選中的使徒，即便整個紀元陷入終章，我們也不會真正死亡。」
「死亡，只是等待下一次甦醒。」
她一字一頓，說得無比堅定。
在場的人漸漸止住了哭聲。
因為洛彌婭的表情太篤定了。
再加上剛才千羽寒彌留之際那句模糊的話語，所有人都親眼所見。
難道……天使神真的只是回歸了天上？
神殿外，波塞冬從人群後方緩緩走了進來。
他看了千羽寒一眼。
死前那抹笑容，灑脫得有些刺眼。
他沒有感知到任何靈魂。
千羽寒燃盡了。
徹徹底底。
連靈魂都消散了。
「何必做到這種程度？」
他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旁人無法理解的冷漠。
「為了一群區區的凡人。」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搖了搖頭，後退一步，再次隱入陰影。
「我的時代還沒有到來。」
他平靜地想。
「有些花，需要更長時間，才能綻放。」
「萬幸的是，我擁有海神權柄。」
「這極寒，對我而言還可承受。」
可就在這時，唐舞麟快步追了上來。
「你為什麼不出手？」
唐舞麟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明明也是神明！」
「為什麼對自己的信徒不管不顧？！」
波塞冬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神眷之人，你也有可能成為我的同行者。」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得讓人心寒。
「但前提是，你得成為神。」
「否則，終究只是螻蟻。」
「這世上不缺天才。」
「只缺還活著的天才。」
他說完，不再停留，身影慢慢消失在風雪中。
唐舞麟站在原地，指節泛白。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麼叫「神凡之別」。
也第一次真正意識到，千羽寒和波塞冬。
雖然都被稱為神，卻根本不是同一類存在。
……
星斗大森林，生命之湖。
古月娜猛地睜開眼。
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
「千羽寒……終於死了嗎？」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那麼人類文明，也沒有必要繼續存在了。」
她下意識瞥向現實世界。
林言依然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意識沒有任何甦醒的跡象。
也許，這就是她唯一的機會。
「主上，要不……還是再等兩天吧？」
碧姬跪在一旁。
眼眶紅腫，顯然剛剛哭過。
「即便是敵人，她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神。」
「值得尊敬個屁！」
古月娜大怒。
「她打的是我！」
「那個狗逼一直風箏我！追又追不上！跑又跑不過！」
她越說越氣。
龍尾猛地甩在湖面上，掀起數米高的水浪。
她堂堂銀龍王，被一隻雜毛鳥打得差點破防！
但為了臉面，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罷了。」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冷漠。
「先積攢力量，明年再說。」
反正按照外界時間流速，一年也就十幾分鐘。
只是她的本體快要堅持不住了。
一直這樣發光，承載整個紀元，以她現在的修為根本辦不到。
那個牲口把爛攤子全丟給她，自己拍拍屁股就睡了。
簡直是個混蛋！
然而，古月娜終究低估了局勢的變化。
她原本打算休整數月，再一舉覆滅人類。
但現實沒有給她時間。
因為人類，已經先撐不住了。
永夜紀元進入了最殘酷的階段。
極端嚴寒、食物短缺、秩序崩潰，讓文明在短短數月內急劇萎縮。
魂獸在古月娜的默許下，持續蠶食著人類僅存的生存空間。
戰爭，已經不需要等到明年。
它自己找上了門。
這一天，人類再度迎來滅世之龍的恐怖。
數之不盡的魂獸大軍從地平線湧來。
恐怖的龍影遮蔽天穹。
雷霆自九天降臨，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轟！
一道璀璨的元素風暴率先轟擊在城市結界上。
那層由聖殿騎士團勉強維持的光幕，像薄紙一般，被輕易撕碎。
「啊！快跑啊！」
「救命啊——！」
「天使神大人，救救我們吧！」
「偉大的天使神，請庇佑我們！」
慘叫與祈禱聲混雜在一起。
大地龜裂，房屋倒塌，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整座城市都在絕望地哀嚎。
「媽媽……天使神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一個小女孩縮在母親懷裡，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不會的。」
母親緊緊抱住她，渾身發抖。
「天使神只是回歸了天上，投入了造物主的懷抱。」
「我們死後，也會升上天堂。」
「別怕。」
「別怕……」
她自己也不信。
可除了騙自己，她還能怎麼辦？
在這個時代，所有人都做好了失去親人的準備。
失去家庭。
失去平靜的生活。
天使神隕落後，所有人都明白，這個紀元已經結束了。
現在，不過是苟延殘喘。
沒有神的紀元，人類如何抵禦生命禁區的魂獸？
即便再偉大的英雄，也只是凡人。
哪怕流盡最後一滴血，也救不了這個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