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林言把通訊器往床頭一插。
指示燈亮起。
他把塑膠袋裡的東西一樣樣取出，在灶台上碼得整齊。
家裡沒冰箱，但這不成問題。
他拉開小世界的入口，把雞腿往裡一丟，直接擱在極北冰原上。
冰天雪地，天然冷凍，比什麼冰箱都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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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里的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林言把掛麵丟進去，又打了兩個雞蛋，最後撒了一把青菜。
清湯寡水，連油花都沒幾滴。
古月娜趴在灶台邊，看看鍋里那鍋清湯麵，又看看林言碗裡那幾根青菜和半個雞蛋，尾巴緩緩垂落。
她忽然覺得，這個創世神也太可憐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雞腿，又看了看林言碗裡那碗面。
忽然叼起一隻最大的雞腿，小跑著衝到鍋邊，前爪扒著鍋沿，腦袋往上一揚——就要往鍋里丟。
「你幹嘛？」
林言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後頸，把那顆已經伸到鍋口的腦袋拽了回來。
古月娜嘴裡還叼著雞腿，含含糊糊地發出一聲「昂」，尾巴在身後甩了甩，一雙紫色龍瞳巴巴地看著他。
林言把她拎回灶台上，面無表情地說：「科學表明，人類只需要吃一個雞蛋就能彌補一整天所需的蛋白。」
古月娜歪了歪腦袋，龍臉上寫滿了「我信你個鬼」。
一個雞蛋補一整天？
你一個書都沒讀過幾天的牲口，跟我談科學？
但她還沒來得及腹誹完，林言的目光就從她爪子上那根雞腿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嫌棄。
這銀色大耗子，一天到晚光著爪子在地上亂爬，從來沒洗過爪子也沒刷過牙。
被她叼過的東西，那衛生狀況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誰知道有沒有病毒。
古月娜沒讀懂他那個眼神。
她要是讀懂了，現在怕是已經炸了。
她只是委屈巴巴地把雞腿放回自己面前，心想這牲口真是不知好歹，本龍好心給你加餐，你還嫌棄。
林言又從小世界裡抓了一把菌子，隨手丟進鍋里。
古月娜趴在旁邊，趁他不注意，低著頭，一口一個，把面前那排雞腿往嘴裡塞。
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嚼都不嚼，囫圇往下吞。
林言轉過頭的時候，四斤雞腿已經少了大半。
他愣了一下：「……不用煮嗎？」
古月娜把最後一隻雞腿吞進肚子，仰起頭，討好地蹭了蹭林言的手腕。
「不用了……就當為你省點煤氣。你看媽會顧家吧。」
她嘴上說得乖巧，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麼大個雞腿，放進小世界可是有幾百米高的肉山，夠自家魂獸崽崽吃好久了。
抽取天地元素留下的虧空一時半會兒補不上，只能靠外力先撐過今晚再說。
林言的目光掃過小世界，正好看見一座肉山從天而降，砸在星斗大森林中央。
他的臉色瞬間黑了。
不過他也沒說什麼。
把煮好的面撈出來，隨便對付了兩口，就放下筷子去洗澡了。
古月娜趴在灶台上，看了一眼鍋里還剩的大半碗面，又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牲口雖然嘴毒心黑，但每次吃飯都會給她留一半。
她的尾巴輕輕搖了搖。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那碗七彩繽紛的菌湯上，搖著的尾巴忽然僵住了。
不對。
剛才顧著往小世界裡塞雞腿，忘了給這牲口去毒了。
她猛地把腦袋探到鍋口，瞳孔縮成一條豎線。
那些菌子在湯里翻滾，七彩的顏色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沒經過元素淨化的菌子，毒素全煮進湯里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浴室的方向。
水聲嘩嘩地響著。
他不會嘎在廁所里吧？
水聲停了。
林言捂著腦袋，扶著牆，腳步虛浮地走了出來。
臉色慘白，嘴唇發青，額頭上全是冷汗。
那雙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得厲害，連路都走不直，晃了兩晃差點撞上門框。
古月娜蹭地縮到灶台角落，把身體蜷成一團，尾巴緊緊裹住自己，只露出半隻眼睛偷偷觀察。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中毒了。
吃了那麼多菌子，全是有毒的。
現在神志都不清了。
我過去會不會被他當成宵夜？
她越想越心虛，把腦袋埋進爪子底下，假裝自己不存在。
林言根本沒看她。
他連走路的力氣都快沒了，哪有功夫管一條裝死的肥龍。
他扶著牆挪到床邊，拿起床頭充滿電的通訊器，一屁股坐倒在床上，用盡最後的清醒點開了新聞。
螢幕亮起，頭條赫然是今晚的紅島列車襲擊事件，以及中午自己在傳靈塔覺醒武魂的新聞。
兩條訊息並排掛在熱搜第一和第二，後面都跟著猩紅的「爆」字。
林言點進魂導列車襲擊事件的直播間。
畫面中，一個年輕的女記者站在被襲擊的列車殘骸前，背後是還在冒煙的廢墟和穿梭救援的醫護人員。
她對著鏡頭，聲音激昂，帶著一股義憤填膺的怒意：
「這些恐怖分子實在是太過猖狂了！什麼狗屁的真實造物主，都是荒謬！」
「史萊克與聯邦已經證實了。根本沒有這所謂的歷史，也沒有所謂的真實造物主！」
她頓了頓，換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中午傳靈塔那一段所謂歲月投影，全都是聖靈教編造出來的、莫須有的歷史，用來蠱惑人心！請各位民眾千萬不要被誤導！」
「海神大人光輝偉岸，冰清玉潔！」
「你們不相信史萊克，不相信聯邦，難道你們不相信打敗武魂殿、摧毀殺戮之都、拯救了整個世界的海神大人嗎？」
彈幕直接炸了。
「狗屁的拯救世界！這個世界還不夠慘嗎？覺醒個武魂要十萬聯邦幣，一個白色魂靈要七萬，黃色魂靈要一百萬！去死吧，這個腐朽的世界！」
「我聽說古時候武魂殿都是免費幫忙覺醒武魂的，每個月還能領金魂幣補貼。魂環根本不缺，隨便一個學生都能獲取個百年魂環。這就是海神創造的世界嗎？打倒邪惡史萊克！迎接真實造物主！」
「唐三自己吃完肉了，連湯都不留，還把鍋給掀了。現在這個時代大家都這麼苦，你們覺得是誰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