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的先不管。」
古月放下揉著眉心的手，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冰冷。
她轉身朝傳靈塔內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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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查一下這個時代的歷史，究竟發生了多少變化。是單單只是記憶出現了問題，還是——」
她的腳步微微一頓。
「還是，這個世界已經被改變過了。」
帝天跟在她身後，沉默了片刻，低聲說道：「主上，金龍王血脈那邊——」
「金龍王那邊不急於一時。」
古月的聲音恢復了銀龍王應有的威嚴與冷靜。
「當務之急，是查清創世之神的底細。」
「如果那位存在真的降臨了這個時代，那我們所做的一切，在祂面前都毫無意義。」
她的聲音里沒有恐懼，沒有動搖，只有一種極致的冷靜。
但帝天聽出來了——那是只有在面對真正的、無法戰勝的對手時，才會刻意壓制的，最深層的忌憚。
他單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謹遵主上吩咐。」
但他心裡，那雙看向古月背影的眼睛深處，有一絲無法言說的複雜。
他沒有告訴主上的是。
在他的記憶中，那位帶領魂獸走向巔峰的銀龍王，從來不會說出「在祂面前毫無意義」這種話。
她會咆哮，會戰鬥，會哪怕面對創世之神也敢張開龍翼衝上去。
哪怕敗了，也敗得轟轟烈烈，敗得光芒萬丈。
而眼前的這位主上，已經在計算退路了。
帝天把這個念頭死死地摁在心底最深處，然後站起身，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
古月獨自走在傳靈塔空曠的走廊里。
她停在一扇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幻境中的自己，那隻遮天蔽日的龍爪，足以撕裂大地、顛覆海洋、吞噬整個世界。
而現在，她的手白皙纖細，像是從未經歷過任何戰鬥。
這就是選擇的代價嗎？
她選擇了閉關。
另一個自己選擇了戰鬥，卻輸給了不可戰勝的存在。
到底誰的結局更好？
……
此時，整個斗羅大陸的網路都掀起了軒然大波。
那段歲月投影覆蓋了整座東海城。
數十萬人親眼目睹。
數百個直播間同步轉播。
畫面中——
六翼天使跪在破碎的城牆上，仰天悲鳴。
遮天蔽日的銀龍掀起滅世天災。
還有那道游離於光陰長河之上的身影，僅僅一個注視，就讓紀元終結。
所有畫面都在瘋狂傳播。
聯邦想控評。
根本來不及。
靈網熱搜榜前十，全被屠版。
「天使神第九紀元滅世之龍」這個詞條後面，跟著一個猩紅的「爆」字。
伺服器一度崩潰。
評論區留言以每秒上千條的速度重新整理，根本看不過來。
「那頭龍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存在？一擊毀滅文明？聯邦記載的所有神級強者，有誰能做到這種規模？」
「天使神說那是第九紀元。第九！意思是前面還有八個紀元被毀滅過？我們現在所謂的歷史，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算起的？」
「關鍵是她最後看到的東西。你們都看到了嗎？天空中那個影子——我就看了一眼，現在後背還在冒冷汗。」
討論像野火燎原，從靈網一路燒到線下。
各大城市的茶館、酒館、魂師公會、學院宿舍，所有人都在議論同一件事。
就在輿論即將被引導向「遠古秘辛大揭秘」的時候。
一個尖銳的聲音像刀子一樣扎進了所有人的視野。
「天使神是武魂殿的創始者。而我們都知道，萬年前武魂殿是被誰滅的。」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油鍋。
「海神唐三滅了武魂殿，也就是說，他親手毀了天使神一手創立的勢力？」
「我們學過的歷史課本上，武魂殿被寫成妄圖統一大陸的邪惡組織。可課本是誰編的？史萊克。歷史又是誰寫的？史萊克。」
「如果天使神真的是人類最初的庇護者，那她的後人、她的勢力，為什麼會被定義成『邪惡』？誰定義的邪惡？」
「史萊克到底銷毀了多少歷史？我們群眾有權利知道真相！」
輿論的矛頭，開始指向那座屹立於大陸中央萬年不倒的學院。
而在暗處，另一股力量嗅到了機會。
聖靈教的帳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在每一個熱搜詞條下瘋狂刷屏。
「我們聖靈教所供奉的神明，是真實存在的。」
「祂是全知全能、萬物歸一的真實造物主。」
「世界已經腐朽，斗羅大陸早已淪為外神的苗圃。」
「九個紀元的終結就是證明！終焉即將到來，新的紀元即將開啟。」
「唯有信奉全知全能的造物主，跟隨聖靈教的指引，才有資格前往新紀元，成為新紀元的先天古神！想入教的，聯絡——」
帖子發出不到三秒就被封禁。
但新的帖子立刻又冒出來。
封一個，冒十個。封十個，冒一百個。
聖靈教的水軍像野草，春風吹又生。
……
東海城，傳靈塔頂樓。
冷遙茱坐在辦公桌後面，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肘撐在扶手上，指尖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面前的虛擬投影螢幕上，熱搜榜單、輿情報告、聖靈教刪帖記錄、各大勢力的緊急問詢函，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視野。
她是傳靈塔副塔主，極限斗羅，四字斗鎧師。
在這個神界失聯的時代，她站在整個大陸的權力金字塔頂端。
她以為，自己早已習慣掌控一切的感覺。
可現在，她盯著螢幕上那一道道從會議室發來的緊急通訊請求。
第一次感到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那個畫面——那道游離於光陰長河之上的身影。
她只看了一眼，至今後背還在發冷。
第九紀元。
終焉降臨。
創世之神。
還有下面遞上來的一堆亂七八糟的報告：有人推測存在「妖魔紀元」的可能性。
有人推測是陰謀論，史萊克篡改隱瞞了真實歷史。
冷遙茱把報告扔到一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這個世界，忽然變得連她自己都不認識了。
「滴——」
一封加密通訊接入。
冷遙茱睜開眼，看到發信人署名的時候，瞳孔微微一縮。
擎天斗羅，雲冥。
但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封通訊的抬頭——【聯邦最高階別線上會議·緊急議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