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只剩下空蕩蕩的黑暗。
太陽重新亮起。
金色的光輝穿透殘留的陰雲,灑落在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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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灑在神殿的穹頂上,灑在千羽寒慘白的臉上。
溫暖回來了。
但沒有人歡呼。
「這一個紀元……我們算是透過考驗了嗎?」
有人顫抖地問。
千羽寒呆立在神殿最高處。
六翼無力地垂落。
她的嘴唇嚅動了幾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場戰鬥沒頭沒尾。
創世之神降臨了,滅世之龍出手了,然後一切就結束了。
沒有毀天滅地的碰撞,沒有紀元終結的鐘聲,甚至沒有任何明確的結局。
就是來了,然後走了。
但有一件事,所有人都看清了。
創世之神,是被那頭滅世之龍擊退的。
「不,或者說,這只是開始。」
廣場上,一個年邁的信徒緩緩抬起頭。
他的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只有更深、更徹骨的絕望。
「那頭龍……是魂獸陣營的。」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
「她是第九紀元毀滅我們人類文明的罪魁禍首。現在她連創世之神都能擊退,那人類……還有活路嗎?」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在每個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人心裡。
沒有人說話。
但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同一種表情——絕望。
千羽寒站在神殿最高處,渾身僵硬。
從頭到尾,她連戰鬥的資格都沒有。
從頭到尾,她只能站在這,像一個最無力的旁觀者。
將人類的命運、將整個世界的命運,寄托在一頭曾經毀滅過人類的惡龍身上。
她痛恨這頭龍。
但就在剛才,她卻把這頭龍當成了最後的希望。
祈禱它能在創世之神面前為人類爭得一線生機。
而它做到了——以她無法理解的方式,逼退了那道不可名狀的身影。
然後呢?
這頭龍會放過人類嗎?
她會在擊退創世之神之後,繼續第九紀元未竟的滅絕嗎?
「她比上一個紀元更強了。」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她身後響起。
千羽寒沒有回頭。
她知道是誰。
初代海神波塞冬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站在她身側。
「上一個紀元,我至少還能感覺到她的強大。這一次……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波塞冬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要麼她變弱了,要麼她已經強到超出了我能感知的維度。」
「你覺得是哪種?」
「……」
千羽寒沉默了。
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然後他又開口:
「上一個紀元,就是這頭滅世之龍帶領魂獸一族,要毀滅人類。」
「她屠戮了無數城池,擊潰了人類最後的聯軍。如果最後不是創世之神親自出手,人類早就滅絕了。」
「她從來沒有放棄過這個目標。而這一次,她連創世之神都能逼退。」
「千羽寒,你告訴我——我們拿什麼擋她?」
千羽寒的身體晃了晃。
她明白了。
創世之神雖然恐怖,但祂是漠然的。
祂毀滅紀元,不是因為仇恨,不是因為立場,只是因為那是祂的意志。
祂不在乎人類,但也不在乎魂獸。
祂對待一切生命都是平等的毀滅,平等的漠視。
紀元終結時,魂獸也會死,人類也會死。
在神的面前,眾生平等地化為塵土。
但那頭滅世之龍不一樣。
她有立場,有目標,有仇恨。
她站在魂獸那邊。
她要毀滅人類。
不是漠然的毀滅,而是刻骨的、有目標的種族滅絕。
創世之神被擊退了。
這聽起來像是人類的勝利。
但失去了創世之神對世界的壓制,這頭滅世之龍將再無人能制衡。
人類的末日,才剛剛開始。
「那頭滅世之龍對創世神出手,一定是遭到了重創。」
千羽寒忽然開口。
聲音沙啞,但透著一股決絕的冷意。
「她傾盡了整個世界的力量去攻擊創世之神,就算再強,也不可能毫髮無損。如今是最好的下手時機。」
她看了一眼被抽離天地元氣的大地。
整個世界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樣。
大地龜裂,海水枯竭,空氣中殘留的元素波動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但好在她的神力大多來自人類的信仰。
只要信仰還在,世界的衰敗對她的影響就不大。
但人類不一樣。
天地元氣消散,人類武魂的覺醒將會更加艱難。
「必須在此之前,為人族平定一切禍亂。」
千羽寒咬牙切齒。
「在這個時代,打出一片人族的棲息地。」
表面上看,人類已經發展出了文明。
有城池,有神殿,有文字,有律法。
但實際上,大部分富饒的棲息地都屬於魂獸。
人類只能蜷縮在貧瘠的邊緣地帶。
每天擔驚受怕,被魂獸獵殺。
而她也因為擔心那頭滅世之龍的存在,一直不敢讓人類向外擴張。
但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
滅世之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如果人類還蜷縮在角落裡等死,那就真的是等死。
……
神賜魂環的獲取出乎意料地順利。
雖然計算上出了點偏差——
林言沒想到自己的雙生神級武魂所需的能量遠超普通武魂。
好在古月這些天積攢的家底足夠雄厚,才沒有功虧一簣。
他心情頗好地活動了一下筋骨。
那種渾身上下充滿力量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低頭看向古月。
那頭傻龍正四仰八叉地癱在地上,肚皮朝天,舌頭耷拉在外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肥嘟嘟的肚腩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尾巴像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一樣軟趴趴地搭在地板上,連捲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但林言知道,這傻龍看著是癱了,實際上她體內那股與世界核心相連的力量正在瘋狂運轉。
無時無刻不在轉化外界的天地元氣,反哺小世界。
從睜眼到閉眼,幾乎沒停過。
他站在那兒,看著古月四仰八叉癱在地上的模樣,沉默了片刻。
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幾張皺巴巴的紙幣,零零碎碎的硬幣,加起來一共十幾塊錢。
他攥著那把零錢,在廚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出了門。
十幾分鐘後,他回來了。
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的大雞腿,還有一箱面。
口袋裡的存款,徹底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