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羽寒瞪大了眼睛。
她很想衝上去。
和那道身影拼個你死我活。
就像當年在第九紀元時那樣。
那時她拔出鎮壓上一個紀元封印的妖邪之劍。
哪怕明知必死，也敢向巨龍揮出那一劍。
但現在……她不敢。
她發現自己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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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過一次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害怕死亡。
第九紀元終結的畫面還烙在她的靈魂深處。
大地碎裂成無數碎片。
海洋蒸發成虛無。
所有的物質都在崩解。
所有的規則都在失效。
她自己的身體從指尖開始化為灰塵。
一片一片剝落。
飄散在空氣中。
那種絕望。
那種無力。
那種萬物俱滅的虛無。
已經刻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她不敢再經歷第二次。
就在這時——
又一道身影出現在天際。
不是創世之神那樣的不可名狀。
而是另一種同樣令人窒息的恐怖。
一道龍影。
銀白色的鱗片在黑暗中燃燒著冰冷的光輝。
她的體型遮天蔽日。
從數百米蔓延到數百公里。
幾乎填滿了整片天空。
巨大的龍翼展開。
投下的陰影覆蓋了整座城池。
覆蓋了整片大陸。
吞噬世界之龍。
千羽寒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所有的血液在一瞬間湧上頭頂。
又在一瞬間全部退去。
只留下冰涼的四肢和一片空白的腦海。
第九紀元毀滅的元兇。
那個讓她和初代海神聯手都無法傷及分毫的滅世之龍。
那個在第九紀元吞噬了整個世界的本源、膨脹到不可思議地步的怪物。
她竟然也偷渡到了第十紀元。
「不……不對……這不可能……」
千羽寒的聲音在發抖。
她明明記得第九紀元終結時，創世之神親手抹除了一切。
時間的洪流倒卷。
世界被徹底重置。
所有存在都被從根源上消除。
為什麼這頭龍還能活下來？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第十紀元？
他們這些舊日古神能夠轉世，是因為神明的意志。
那這頭龍呢？
為什麼她也能轉世？
「難道……這頭龍也成了神明的棋子？」
千羽寒的話音剛落——
那頭龍揚起了頭顱。
不是向創世之神臣服。
不是向創世之神求饒。
而是——向祂發出了挑戰。
「吼——！！！」
一聲震動世界的龍吼。
聲音化為實質的衝擊波。
裹挾著滔天的龍威。
呈球狀向四面八方橫掃開來。
神殿的廊柱出現了裂紋。
碎石從穹頂上簌簌墜落。
砸在跪倒的信徒身上。
他們甚至不敢躲避。
無數信徒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口鼻中湧出鮮血。
濃郁的龍威瀰漫天際。
壓得所有人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他們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不，不是跪倒，是被壓垮。
額頭在龍威的重壓下死死抵住地面。
渾身的骨頭都在顫抖。
千羽寒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看到了什麼？
那頭龍……那頭毀滅了第九紀元的滅世之龍……
竟然在向創世之神發起神戰？
弒神。
這兩個字像兩道驚雷，一前一後劈進她的腦海。
「瘋了嗎……」
她的嘴唇在發抖，瞳孔在瘋狂震顫。
「你瘋了嗎？那可是創世之神！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對什麼！」
她在第九紀元親眼見證過那道身影的恐怖。
僅僅一個注視，就靜止了整個世界的災難。
那種力量。
那種層次。
那種超越一切維度的絕對壓制。
她這頭龍怎麼可能不知道？
她明明親身經歷過！
她明明比自己更清楚那道身影有多可怕！
但就在這個念頭翻湧的同時——
一種壓抑不住的、病態的亢奮正在從她的靈魂深處噴涌而出。
殺了祂。
殺了祂！
弒神的偉業，就在眼前。
如果這頭龍真的能辦到——
不需要真的殺死。
哪怕只是傷到那道身影。
哪怕只是逼祂後退一步。
那就證明，神明不是不可戰勝的。
那就證明，人類不用再活在創世之神的陰影之下。
紀元不會再被終結。
文明不會再被抹除。
她的信徒不會再變成灰塵。
她痛恨自己的無力。
痛恨自己這個孱弱渺小的存在。
面對至高神的恐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只能跪在地上。
把希望寄托在一頭曾經毀滅過人類的惡龍身上。
多麼可笑。
多麼可悲。
……
與此同時，九天之上。
古月看著下方那些螻蟻震驚、恐怖、驚悚的表情，心裡別提有多得意了。
然後她轉過頭，沖著旁邊那道浩瀚無邊的巨大虛影擠了擠眼睛。
「給個面子，給個面子嘛！」
她小聲嘀咕。
聲音透過精神力傳過去，帶著一股子撒嬌的味道。
林言面無表情地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搞這麼大陣仗幹嘛？」
他的聲音透過精神力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無語。
「隨便弄個魂環就行了，你整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那怎麼行！」
古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
銀色的鱗片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你可是創世神！出場必須要有排面！再說了，不給這些螻蟻一點震撼，他們怎麼知道你的偉大？」
「……你是不是單純想過一把裝逼的癮？」
「絕對沒有！」
古月矢口否認，表情義正言辭，但尾巴搖得更快了。
林言沒再拆穿她。
他低頭看向下方的世界。
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注視下顫抖。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副景象了。
前幾個紀元終結時，滅世前的畫面和現在一模一樣。
大地龜裂，海洋沸騰。
無數生命在絕望中跪拜祈禱。
只不過這一次的世界，比前幾個紀元都要強大。
經過古月這些天的瘋狂偷取物資。
這個微觀世界已經膨脹到了不弱於一個籃球場。
海洋深度超過三米。
天空的高度足以形成對流雲層。
已經不是鍋里那個澡盆大的小世界了。
他想要再度滅世的話，還真沒有以前方便了。
畢竟以前就在那一口鍋里。
他隨便弄點魂力衝擊，就能將這些菌子給碾死。
現在搞得這麼大，他想一次性滅世還真不太可能。
雖然心裡有點慌，但還是先弄到魂環，提升實力再說吧。
「快點吧。」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