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大腦再次開始運轉。
這個話題既然挑起來了,就不能浪費。
她要藉著這個話題,給自己爭取更多的生存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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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不覺得……」
她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
「讓他們活著,突破更高境界,變得更加強大——你得到的反饋會更多嗎?」
林言的動作停了。
他轉過頭,看著古月,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古月心中一喜——他聽進去了。
只要他願意聽,她就有機會。
「你想啊。」
她趁熱打鐵,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一個世界的總量是有限的。如果你只是反覆收割初級的文明,反饋只會越來越少。」
「就像在同一塊地里反覆種同一種莊稼,土壤總會貧瘠的。」
「但如果你讓他們成長,讓他們突破極限,讓他們變得更強——那每一條生命能給你提供的反饋,會翻多少倍?」
她越說越來勁,尾巴在身後搖得飛快,兩隻小爪子在空氣中比比劃劃。
「就像養豬,你得先把它養肥了再殺啊!」
古月擲地有聲地總結道。
林言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這個比喻雖然奇怪……」
他慢慢開口,「但邏輯沒問題,可我怕被他們乾死。」
古月愣住了。
她看著林言,那張消瘦的臉上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與他氣質完全不符的……慫?
林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又冷又銳利。
「你就是一個例子。」
古月忽然覺得脖頸一涼。
她忽然明白了——
林言看著她的時候,看到的不是一個會撒嬌會抱怨的傻龍。
他看到的是一顆定時炸彈,是一個活生生的「造物反噬造物主」的案例。
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從一個被他隨手創造出來的微觀生命,一路吞噬進化,最終突破維度,來到現實世界。
成為了一個能和他平起平坐——至少現在能和他討價還價的存在。
如果不是那道時間盡頭的投影讓她忌憚。
如果不是她還沒摸清他的底牌,她早就翻臉了。
如果每一個紀元都有這樣的存在誕生,那他還當什麼創世神?
遲早被自己的造物給創死。
古月看著林言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裡暗罵。
這狗東西不僅陰險,而且過分謹慎。
等等——
他現在該不會就在想怎麼弄死自己吧?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小一點、無害一點。
還好這些天她刻意控制了體型,修為雖然漲了,但外表還是那副肥嘟嘟的奶龍模樣。
就是這個原因——
她太清楚這個牲口了,要是她的體型跟著修為一起漲,現在怕是已經上了這狗東西的餐桌。
林言收回目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抬起手,輕輕一點。
空氣開始震顫。
時間的流速正在被改寫。
古月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世界薄膜之內的畫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
日月輪轉快得像閃爍的燈,晝夜交替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雲層在天空中飛速聚散,像被快進了千百倍的延時攝影。
世界之內,文明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演化。
最初是原始部落——
一群披著獸皮的人類圍著篝火跳舞。
然後是農業文明——
森林被砍伐,農田沿河鋪展,被切成整齊的方塊。
石頭砌成的簡易城牆圍出一座原始城市的雛形。
牆頭有人影巡邏,手持青銅長矛。
再然後是城邦時代——
城池的中心豎起了一座石廟,香火繚繞,無數小人誠惶誠恐地跪拜。
然後,人類出現了。
不是那種剛從樹上爬下來的原始人,是真正意義上的文明人類。
他們建造房屋,開墾農田,馴養牲畜。
他們創造了文字,制定了律法,建立了王國。
城邦之間開始有了貿易,有了戰爭,有了聯盟。
不過轉眼之間,一個宛如童話森林般的夢幻世界就呈現在眼前。
僅僅半天時間,一個完整的人類文明就被復刻了出來。
古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林言有時間權柄。
但親眼看到他把數以萬年的文明演化壓縮到半天之內。
還是讓她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震撼。
這就是時間之神的權柄嗎?
有了現實宇宙的資料作為模板,復刻文明對他來說就像複製貼上一樣簡單。
不需要設計,不需要干預,只需要按下快進鍵,文明就會沿著既定的軌跡自行生長。
但很快,她的目光落在了魂獸森林裡那些懵懵懂懂的魂獸身上。
她的身體微微一僵。
那是她記憶中的同族——
獸神帝天,碧姬,熊君,萬妖王,赤王……
都是魂獸一族最輝煌時代的頂級掠食者。
古月的眼眶有些發酸。
但她知道,它們終究只不過是一朵相似的花。
林言沒有注意到她的情緒。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目光轉向了小世界深處那兩團若隱若現的光影。
那是他在第九紀元特意留下的兩團靈魂資料。
千羽寒,波塞冬。
天使神與海神。
在第九紀元被他刻意保留下來,為的就是投放到新紀元里繼續收割。
這兩個傢伙給的反饋太猛了,一次滅掉太浪費,得迴圈利用。
隨著他的意念一動,那兩團光影被時間之力包裹,投入了新紀元的輪迴之中。
做完這一切,林言拍了拍手,像是剛忙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剩下的你看著辦。」
古月回過神來,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麼叫我看著辦?」
「你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林言的語氣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一絲「這還用我說」的不耐煩。
「打理世界是你的事。邪氣清理、元素平衡、文明引導——這些不都是你一直在乾的嗎?」
古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在那個超古代時空里,她也是這麼幹的。
清掃邪氣污染,喚醒被侵蝕的魂獸,引導文明發展。
只不過那時候她是自己要乾的,現在是被人安排的。
但這語氣怎麼聽著這麼像甩手掌柜?
「那你呢?」她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