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盯著林言那兩根手指，眼珠子瘋狂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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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驚世智慧在這一刻全功率運轉。
雖然有些不敢置信。
但眼前這個少年，確實是剛才那個宇宙天象、創世之神無疑。
畢竟基因本能深處的恐懼不會騙人。
只是不知為何，他竟然落難變成了這副模樣。
落魄的神。
這個認知讓古月心頭猛地一顫，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
剛甦醒的時候，她也是這樣。
身上一分錢沒有，餓得在街頭遊蕩。
那時候，是唐舞麟給了她一口吃的。
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少年，和當時的自己何其相似。
他甚至比當初的自己更慘。
自己好歹還有一身修為做底牌，這傢伙是真的一無所有。
窮到吃毒菌子充飢。
窮到連個魂環都弄不到。
可憐。
真的可憐。
古月的龍瞳里閃過一瞬間的心軟。
但僅僅是一瞬間。
同情歸同情，但她可是尊貴的龍！
龍神的睿智化身！魂獸共主！
尊貴的龍，是不會屈服的。
古月深吸一口氣。
她抬起下巴，那雙水汪汪的銀色龍瞳迸發出倔強的光芒。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是尊貴的龍、魂獸一族的主宰，你以為我會屈服嗎？」
說完，她把腦袋一揚，下巴朝天，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架勢。
只是她那雙小短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林言低頭看著這條明明怕得要死還要嘴硬的肥龍，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伸手，一把抓住了古月的後頸，把她整個拎了起來。
「昂——！」
古月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四隻爪子在空中拼命揮舞，尾巴亂甩。
但因為太肥了，後頸的皮肉被捏得鼓起來，怎麼都掙不脫。
然後她被穩穩地摁在了菜板子上。
冰涼的觸感從脊背傳來，古月的心臟停跳了半拍。
她僵在菜板上，四肢攤開，像一個被按在砧板上的糯米糰子。
她抬起眼皮，看到了林言拿起了旁邊那把菜刀。
林言揚起手臂。
菜刀舉過頭頂。
「等等——！」
古月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條豎線，鱗片根根炸起。
這傢伙是真打算宰了自己啊！
你就不能說服一下嗎？
但凡你哄一下，說一些我們是同伴等什麼的屁話？
哪怕就一下，我不就順勢答應了嗎！
你舉刀是什麼意思！
你這是談判的態度嗎！
古月的大腦在以每秒三萬轉的速度運轉，但她的嘴比腦子更快。
「我簽！我簽！我簽還不行！」
林言的刀停在半空中。
「早說。」
他面無表情地把菜刀放下來，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刀刃，慢條斯理地放回刀架上。
古月癱在菜板上，四肢大張，胸口劇烈起伏，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
她看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從眼角滑落。
屈辱。
太屈辱了。
堂堂銀龍王，魂獸共主，龍神半身，吞噬世界的滅世之龍。
被一個連魂環都沒有的人類，拿一把切菜的刀，逼到哭著簽契約。
該死的人類，等我恢復全盛時期，我一定要——
她的狠話在心裡只放到一半就卡住了。
等等。
她想起了剛才的畫面。
那個畫面還烙在她的腦子裡，怎麼都抹不掉。
一隻手，從天空的裂縫中伸出，按下時間暫停，一念之間毀滅整個紀元。
給予自己超越龍神的無上偉力，又在一瞬間將自己碾入塵埃。
而那隻手的主人，此刻正站在她面前，用圍裙擦手上的油漬。
古月忽然覺得自己腦子有病。
那可是宇宙終極天象、創世之神的轉世身。
位格絲毫不弱於神界五大神王。
不，甚至可能更高。
好像……屈服他，也不算丟人？
不對，丟人是一回事，但這口氣咽不下去！
他但凡給個好臉，說句軟話，自己也就順水推舟了。
結果這傢伙二話不說直接上菜刀，這誰受得了！
我是銀龍王，不是銀王八！我也是有尊嚴的！
古月在菜板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爪子裡，發出一聲悶悶的「昂——」，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和不甘。
尾巴無力地拍打了兩下菜板，然後徹底癱平。
「我沒學過正規的魂靈契約術。」
林言蹲下來，戳了戳菜板上正在裝死的肥龍，語氣平淡。
「但書上說只要雙方自願，或者魂獸自願獻祭，應該可以。」
「你是平行時間線孕育出來的最強之龍，位格夠高，應該有什麼特殊的方法吧？」
古月從爪子縫裡抬起一隻眼睛，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
呵，現在知道說好話了？
剛才拿刀砍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客氣？
她慢吞吞地從菜板上爬起來，蹲坐在地上。
這個姿勢讓她本就圓滾滾的肚腩更加突出，像一隻吃撐了的倉鼠。
她看了看自己這副肥嘟嘟臃腫的身子，又抬頭看了看林言，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我會魂靈契約術。你放開心神，一切交給我就行了。」
她說到後半句的時候，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嚴。
雖然外表看起來是一條肥得像球、能被菜刀嚇哭的小胖龍。
但她畢竟是從後世穿越而來的銀龍王，連傳靈塔都待過。
魂靈契約這種基礎的東西對她來說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但林言並沒有注意到，在她低頭的瞬間，那雙銀色的龍瞳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冷光。
「好。」
林言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放開心神，精神力門戶大開。
古月看著林言毫無防備地盤坐在地，心神完全敞開，眼底深處的光芒越發冰冷。
太天真了。
一個連魂靈契約術都不會的神。
一個淪落到吃毒菌子充飢的廢物。
一個精神力孱弱到連魂師都不是的凡人。
就憑你，也想契約我銀龍王古月？
她飛起來，緩緩伸出小爪子，輕輕觸碰到林言的額頭。
銀色的光芒從鱗片上亮起，勾勒出一個個繁複的銘文，在空氣中組成一道契約法陣。
法陣將兩人籠罩其中，光華流轉。
然後，古月的意識探入了林言的精神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