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收回手指,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
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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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關節隱隱作痛,像是彈在了一塊鋼板上。
他低頭看著這條捂著腦袋、一臉委屈、還在沖他發出奶聲奶氣哈氣聲的肥龍。
目光落在她的鱗片上。
銀白色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金屬光澤。
他剛才彈的那一下,感覺就像彈在一塊實心鐵錠上。
這鱗片……
林言的瞳孔微微動了動。
應該能成為特殊材料,賣不少錢吧?
有了錢,自己就能去買魂靈了。
就能改變命運了。
林言的腦子還在轉,手已經下意識地伸向了旁邊的菜刀。
古月看到那隻手摸上了菜刀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她撲通一聲從灶台上爬起來,四爪並用地往後退。
脊背撞上搪瓷碗,發出叮咣的聲響。
退無可退。
等等!魂靈。
林言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古月身上,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
雖然是廢物了一點。
二十厘米長,肥得像顆球,煮了一個小時都煮不熟。
但她畢竟是那個菌子世界裡最強的存在。
在那個被他反覆創世滅世九個紀元的微觀世界中。
這頭銀龍是唯一一個突破了維度限制、吞噬了整個世界的本源、實現了實體化的生物。
她對元素的掌控能力,她的血脈層次,她的位格之高。
絕對不弱於這個世界的任何魂獸。
只是他沒有足夠的力量把她完全具現出來而已。
她現在很弱,不是因為她本身弱,而是因為他太窮了。
「你往湯里尿了?」
林言開口了,聲音平靜。
古月瞪大了眼睛,腦瓜子嗡的一聲炸開。
尿?
她猛地低頭看了一眼鍋里那七彩繽紛的湯。
又抬起頭看看林言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然後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他以為那些元素光輝是自己撒的尿???
「昴——!!」
古月瘋狂搖頭。
腦袋甩得像撥浪鼓。
整條龍從灶台上彈起來,兩隻前爪拼命擺動。
急得差點當場開口說人話。
你怎麼能平白污衊一頭龍的清白?!
我堂堂銀龍王,魂獸共主,龍神的半身,還需要拉尿嗎?!
我吸收天地精華,體內自成迴圈,根本就沒有排泄系統這種東西!
林言看著她這副反應,眉頭微微皺起。
「不是尿?」
古月拼命點頭。
「那是什麼?」
古月張開嘴,想說「元素淨化」。
但從嗓子裡擠出來的只有一連串奶聲奶氣的「昴昂昂」。
她急得直跺腳。
小爪子在灶台上刨來刨去。
最後只能用尾巴尖指了指鍋里的湯,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個「清理」的動作。
林言看了她幾秒,勉強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放下菜刀,重新把那頭肥龍抓在手裡。
翻來覆去地檢查。
鱗片確實硬得離譜,他用指甲颳了一下,連條劃痕都沒留下。
手指按壓鱗片邊緣,能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的元素波動。
那些鱗片似乎在與周圍的天地元素發生著某種本能的共鳴,自動吸納、轉化、儲存。
而且他還發現了另一件事。
「母的?」
林言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古月的掙扎猛地停了下來。
她僵在他手心裡,整條龍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然後她的臉肉眼可見地漲紅了。
她飛快地把尾巴捲起來,緊緊裹住自己的腹部和私處。
兩隻後爪胡亂蹬著,試圖從林言的手指間掙脫。
腦袋低得快埋進胸口,連鱗片都泛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用力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林言面無表情地把她放回了灶台上。
古月一落地就縮成一團。
尾巴死死纏著身體。
兩隻前爪抱著腦袋。
恨不得在灶台上刨個洞鑽進去。
堂堂銀龍王,被一個人類翻來覆去地看光,還不如剛才直接被燉了算了。
林言沒管她的心理活動。
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他現在需要錢買魂靈。
傳靈塔的宣傳冊他看過無數遍,上面的價格早就爛熟於心。
人造魂靈三萬,但那是實驗室里批次生產的東西。
品質參差不齊,缺陷率極高。
運氣不好的話買回來就是個廢品,連魂環都凝聚不出來。
最低等的十年魂靈,七萬。
百年魂靈,一百萬起步。
千年以上的,不僅需要天文數字的聯邦幣。
還要進行資質稽核、背景審查、實力考證。
甚至要求購買者必須是正規學院的學員,或者有軍方背景。
這也就是為什麼他說前路已斷。
散修在斗羅聯邦根本沒有活路。
不加入學院,不投靠勢力,不想去聖靈教那種恐怖組織。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像他老爹一樣去聯盟軍團參軍當炮灰。
但現在,他手裡攥著一條龍。
雖然看著廢物了點、胖了點、蠢了點,但這條龍是活生生的野生魂獸。
在魂獸幾近絕跡的現代斗羅大陸。
一隻活的、未契約的野生魂獸,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錢。
很多很多的錢。
絕對遠超三萬塊的人造偽劣魂靈。
林言低頭看著古月,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餵。」
古月被他的聲音嚇得一激靈,尾巴繃得筆直。
「你現在是多少年?能凝聚魂環嗎?」
古月歪頭:「昴?」
她的表情寫滿純真與茫然。
但她的內心正在瘋狂打鼓。
什麼叫「我現在是多少年」?
什麼叫「能凝聚魂環嗎」?
你是問我修為年份嗎?
還是問我能不能變成魂環?
她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對。
不祥的預感在她腦海中炸開。
這傢伙不會是要把我宰了,把我的力量煉化成魂環吧?
呵……想不到我堂堂銀龍王,龍神半身,吞噬世界之龍。
最終的歸宿竟然是被人煉成一個魂環?
她的眼眶裡開始蓄起水霧。
嘴角向下撇。
尾巴無力地耷拉在灶台上。
嗚嗚嗚。
不敢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當反派了。
再也不敢毀滅世界了。
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洗白的機會?
她低著頭,小爪子抹著眼角。
哭得稀里嘩啦。
林言看著她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把菜刀放在了一旁。
「站好。」
聲音不大。
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