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鬼繩也徹底復甦。
「咯吱——咯吱——」
破舊的草繩似乎能夠承載千般重量,竟然又開始不斷地收縮、拉緊。那是骨骼被勒斷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聽得人牙酸。
完全復甦的鬼繩在死死壓制楊間屍體的同時,也在瘋狂刺激著無頭鬼影的繼續復甦。而鬼鏡同樣在發力,鏡面中伸出的鬼手試圖抓住楊間。
三方厲鬼的力量在楊間這具屍體上交匯、衝突、撕扯。
就在楊間上吊自殺後四個小時左右。
王小明透過螢幕,看見楊間的屍體竟然在晃動!
起初搖晃的幅度很小,像是微風拂過,但到了後面,這搖晃的幅度開始逐漸變大,變得劇烈。在一次次的搖晃之中,屍體僵硬的腳終於觸碰到了前面的那面鬼鏡。
「啪。」
一觸碰,竟像是被強力磁鐵吸住了一般,死死吸附在了鏡子上,無法脫離下來。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實用
此刻,楊間的屍體以一個違背常識的詭異姿態,斜掛在半空之中。脖子被草繩勒斷,身體被鬼影占據,雙腳被鬼鏡吸附。
王小明見到這一幕,大腦飛速運轉,似乎推測出了什麼。
「透過鬼繩刺激鬼影,強行讓鬼影復甦到極限,然後利用鬼鏡的靈異力量,讓鬼影和鬼鏡完成最後的宕機平衡……好瘋狂的計劃!」
但他隨即眉頭緊鎖:「但是楊間怎麼辦?這種程度的靈異衝突,作為容器的他必死無疑。就算無頭鬼影宕機了,但是楊間已經死了,這還有意義嗎?」
突然,王小明眼睛猛地一亮,腦海中閃過一道驚雷。
「不對!張偉!難道那面鏡子有著可以起死回生的作用?如果這樣的話……」
這是一個驚天的發現!如果鬼鏡真的能讓人死而復生,那將徹底顛覆靈異圈的認知!
就在這個時候,螢幕畫面突然一黑。
「電量不足。」
楊間那邊的手機沒電了。
王小明看著黑掉的螢幕,心中一陣煩躁,但更多的是震撼。他放開了通訊,而畫面也就永遠停止在了楊間和鬼鏡親密接觸的那一刻。
楊間的這種行為,替王小明開闢出了一條全新駕馭厲鬼的方法。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動,心中竟對楊間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欽佩。這是一個真正的瘋子,也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大昌市的陰霾越發濃重,整座城市彷佛已經變成了死城。
………
楊間上吊的第六天。
那棟寂靜無聲的別墅里,多出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林亦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客廳的陰影中。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臉色蒼白得有些病態,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終於……」
林亦舟看著斜掛在半空中,呈現出詭異姿態的楊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幾天他沒日沒夜地奔波,利用各種手段播報鬼故事,終於把一百萬人的任務播報完成了!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那一刻,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
此刻,他特意趕過來,就是為了見證一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
第七天,死寂。
這棟豪華別墅內,空氣彷佛凝固成了實質的膠水,粘稠得讓人窒息。沒有風聲,沒有蟲鳴,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在無限放大。
林亦舟靜靜地坐在陰影中,在腦海中閃過一個個恐怖的身影,一直沒有想好下一個鬼故事的主角是誰。
突然——
「咔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破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驟然炸響。
林亦舟轉頭看去,只見那面立在角落的鬼鏡,原本光滑如水的鏡面上,右下角竟崩開了一道細小的裂紋。那裂紋像是一條蜿蜒的毒蛇,迅速在鏡面上蔓延,散發出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原本斜掛在半空、被鬼繩勒住脖子的「無頭屍體」,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絲支撐的木偶,重重地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砰!」
屍體雙膝跪地,激起一片塵埃,隨後便一動不動,彷佛真的變成了一具毫無生氣的死物。
而楊間原本的那顆頭顱,則被吸入了鬼鏡中。
無頭鬼影終究是沒有頭的,它沒法保護得這麼全面。這正是林亦舟給楊間留下的禍患——鬼影的頭顱早已被他融合,楊間永遠也補齊不了鬼影的拼圖,這具身體從根源上就是殘缺的!
鏡面深處,黑暗涌動。
有無數隻蒼白、乾枯、焦黑的手掌從鏡子裡伸了出來,它們瘋狂地抓向楊間的頭顱,指甲刮擦著鏡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那是無數被困在鏡中世界的厲鬼,它們嗅到了鮮活靈魂的味道,想要將楊間徹底拖入深淵。
一隻焦黑如炭的手掌,指尖幾乎已經觸碰到了楊間的眼皮。
突然。
楊間那顆垂落的腦袋,眼皮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後——
睜開了!
楊間他復活了!
那隻焦黑的手掌即將觸碰到楊間臉頰的瞬間,跪在地上的無頭屍體突然有了動作。
一隻慘白的大手毫無徵兆地從外面伸了進去,速度快如閃電,一把抓住了那隻伸向頭顱的焦黑手掌。
「咔嚓!」
一聲脆響,那隻焦黑的手掌竟被硬生生地掰斷了,退回了黑暗深處。
緊接著,那隻慘白的大手探入鏡中,像撈取一件物品般,死死扣住楊間的頭顱,猛地向後一扯!
頭顱脫離了鏡面。
但因為鏡子的反射成像原理,楊間重新拼接的頭和身體裝反了!
「我……活了?」
楊間跪在地上,聲音沙啞乾澀,彷佛兩塊砂紙在摩擦。他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冷漠,彷佛失去了人類所有的喜怒哀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寒,如一隻真正的厲鬼。
他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體,舉起手看了看。
「咔嚓——」
手臂以一個反關節的詭異角度扭曲著,發出脫臼般的聲響,但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楊間感覺到了身體的不對勁。那種感覺,就像是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每一個關節、每一塊肌肉都在排斥著他,又像是在操控一具陌生的傀儡。
他緩緩地站了起來,動作僵硬而機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