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隱瞞了多少事情？」王小明站在角落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死死盯著楊間。他是個聰明人，自然聽出了楊間話里的深意。
「我能相信你麼？」楊間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聲音低沉。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神色平靜：「你應該相信我。」
楊間沉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智慧手機遞給了王小明：「之後我會用這部手機跟你連線。我相信你明天看見了，就會明白一切。如果我活了下來，那麼我們的勝算有五成。一旦我死了，我身後的事就交給你了。」
「希望你能成功。」
王小明接過手機，指尖觸碰到那冰冷的金屬外殼，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大步離開了房間。既然楊間肯最後拼一把，那他沒什麼可說的，作為科研人員，他能做的就是等待結果。
等王小明離開之後，楊間獨自站在露台上。
夜風呼嘯，夾雜著悽厲的哭嚎聲，彷佛無數冤魂在耳邊低語。他看著外面越發昏暗的天空，那濃重的陰霾彷佛要將整個世界吞噬。
「也不知道明天之後，我還能不能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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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間額頭鬼眼傳來的感觸，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而總部那邊，激烈的討論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釋放一隻未知的S級厲鬼？這簡直是瘋了！」
「但是不這麼做，大昌市就完了！幾百萬人變成鬼，這個後果誰承擔得起？」
「秦老如果不肯出手，我們別無選擇。這個先例不能開，但大昌市更不能丟！」
沒有哪個國家承受得了損失一座大城市的代價，尤其是在靈異圈這個敏感的領域。一旦大昌市淪陷，恐慌將會像瘟疫一樣蔓延。
最終，在權衡了利弊之後，總部給出了那個冷酷而理智的答案。
當劉小雨將總部的決定轉達給楊間時，楊間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
「意料之中。」
他看著窗外那輪被血色陰霾遮蔽的殘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那就來吧！」
次日，天色陰沉得彷佛要塌下來，厚重的鉛灰色雲層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透不出一絲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潮濕與陰冷，彷佛連風都帶著腐朽的味道。
觀江小區的別墅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鉛。
「張偉，你過來一下。」楊間壓著聲音，那張冷峻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決絕。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黃金盒子塞進了張偉手中，「這東西替我保管一下，如果我這次死了，你把它交給王小明。」
張偉愣了一下，手掌感受到盒子傳來的冰冷觸感，下意識地問道：「這是什麼？」
「你見過的，上次在學校里那張人皮紙。」楊間淡淡地說道，彷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
「好……好的。」張偉雖然不知道具體意味著什麼，但看著楊間那嚴肅的神情，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將盒子緊緊抱在懷裡。
張偉轉過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把鑰匙遞過去：「這是我家，那套在市中心別墅的鑰匙。腿哥，你可千萬不要死啊，以後我還想帶你吃雞。」
張偉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微紅。
「儘量吧，我走了。」
楊間沒有回頭，收下鑰匙，大步走出了別墅。他開著一輛黑色的皮卡車，引擎轟鳴聲劃破了小區的死寂，車輪碾過枯黃的落葉，向著市中心那片被陰霾籠罩的區域疾馳而去。
那裡是風暴的中心，也是他為自己選定的墳墓。那裡可以確保已經沒有人了，也可以確保夠安靜，沒有人會來打擾這場必死的儀式。
很快，他來到了這個寂靜無聲的豪華小區。曾經富麗堂皇的別墅如今在陰霾的侵蝕下顯得破敗不堪，牆壁上爬滿了青黑色的霉斑，窗戶破碎，像是一隻只空洞的眼睛注視著這個絕望的世界。
楊間走進別墅，熟練地做好了所有準備。他給王小明打去了電話。
「連線開始。」
王小明點選了同意，手機螢幕亮起，畫面有些抖動，隨後穩定下來。
螢幕中，楊間將那面遮蓋著黑布的鬼鏡找准角度，正對著一處特意留出的房梁。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被金箔包裹著的物件——那是一根老舊的草繩，散發著一股陳舊的土腥味，這是從馭鬼者王岳身上得到的鬼繩。
楊間將草繩的一頭系在房頂特意留出的掛鉤上，動作緩慢而穩定。
接著，他伸手揭開了遮蓋著鬼鏡的黑布。
鏡面幽深，彷佛連通著另一個世界，映照出楊間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將鬼繩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繩結勒緊喉結，帶來一陣窒息感。隨後，他解開了繩子上纏繞的金箔。
失去了金箔的壓制，鬼繩瞬間彷佛活了過來，表面浮現出詭異的紋路。楊間深吸一口氣，徹底放開了對體內厲鬼的控制。
「嗡——」
身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個高大、扭曲的無頭黑影緩緩從他的影子裡站了起來。那是無頭鬼影，此刻它處於一種極度躁動的失控狀態，散發著令人戰慄的恐怖氣息。
螢幕這頭的王小明瞳孔微縮。
「這是……無頭鬼影。」他低聲自語，手指緊緊捏著手機邊緣，「楊間這是在玩火。那破舊的草繩是厲鬼的遺物，同樣開始了復甦，他是想透過靈異之間的衝突來尋找平衡嗎？」
畫面中，鬼鏡里也出現了一個人影。
起初只有拇指般大小，呈現在鏡子中間，模糊不清。但隨著楊間身體的懸掛，那個人影開始一步步往前走，逐漸變大，變得清晰，彷佛要從鏡子裡走出來。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與期待。反正現在的時間很長，他有興趣看完這場堪稱禁忌的自殺。
隨著時間的流逝，房間內的溫度驟降。
無頭鬼影徹底入侵了楊間的身體。楊間的皮膚迅速變得灰敗，血液彷佛停止了流動，他的腿腳失去了活力，變得僵硬如鐵，就連心跳在某一刻也徹底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