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看著緊閉的門口，又看了看地上的裹屍袋，臉色陰晴不定。
「林亦舟……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離開實驗室後，林亦舟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登上了別墅的天台。空氣中飄散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腐臭與血腥味。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座正在腐爛的城市，目光穿透漆黑的夜色，彷佛在審視一堆待價而沽的籌碼。
遠處的市中心方向，一股濃郁如實質的黑氣正在緩緩升騰，遮天蔽日，那是餓死鬼正在進食的標誌，也是這座城市走向毀滅的倒計時。
「十萬人的缺口……」
林亦舟喃喃自語，眼中沒有半分憐憫，只剩下冷酷的光芒。
「楊間在內耗自己，王小明在尋求規律，而我在爭取數量。這場棋局還沒結束。」
接下來他要抓緊一切時間了，絕對不能讓許願鬼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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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觀江小區的臨時指揮室內，白熾燈慘白的光線打在每個人臉上，映照出一張張疲憊而緊繃的面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不安的氣息，混合著菸草味和淡淡的霉味，令人窒息。
王小明站在長桌盡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透過鏡片，冷冷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各位，」王小明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管，「不久前，林亦舟帶回了一個處於第四階段的鬼嬰樣本。經過這幾個小時的緊急解剖與分析，我研究出了它的殺人規律。」
這句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死水般的會議室里炸開了鍋。
「真的？！」
「王教授，你是說我們不用死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林亦舟那傢伙有辦法！」
原本死氣沉沉的眾人瞬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喜過望。就連一直靠在牆角、眉頭緊鎖的楊間，緊繃的肩膀也不由得鬆弛了幾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絕望的深淵裡，終於透進了一絲光亮。
然而，沒等這股喜悅的情緒在空氣中發酵，王小明接下來的話，就像是一盆摻著冰渣的冷水，兜頭澆下，將所有的希望瞬間凍結。
「我個人推斷，第四階段鬼嬰的殺人規律是……」王小明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而恐懼，「呼吸。」
轟——！
彷佛有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會議室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連呼吸聲都彷佛凝固了。
「呼吸？！」
熊文文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開什麼玩笑！呼吸！那熊爹豈不是必死無疑？！只要活著就要呼吸啊！」
「王……王教授，這不可能吧？是不是搞錯了？」另一個馭鬼者顫抖著聲音問道，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林亦舟呢？他不是能自由出入嗎？讓他帶我們出去！我不待在這了，我不要死在這！」
這話猶如一石激起千層浪，恐懼瞬間引爆了人群的騷亂。
「對！讓林亦舟帶我們走！」
「憑什麼我們要在這裡等死！」
「閉嘴！」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炸響。李軍猛地一拍桌子，雙眼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死死盯著那幾個叫嚷著要逃跑的人：「你們還有沒有作為馭鬼者的擔當！大難臨頭不想著怎麼保衛人民，反而想著苟且偷生？大昌市剩下平民的生命就在你們一念之間！」
「去你媽的擔當！」一個滿臉橫肉的馭鬼者紅著眼吼了回去，「人都要死了還管什麼人民！李軍，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想死就自己守在這，別拉上我們！」
「就是！這根本就是個死局！」
污言穢語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爭吵聲、謾罵聲混成一片。李軍氣得渾身發抖，掌心之中，暗綠色的鬼火「呼」地一聲竄起，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氣，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打掉這些取死之徒。
「夠了。」
王小明平靜而冰冷的聲音穿透了喧囂。他緩緩舉起自己的右手，攤開在眾人面前。
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黑色，那種顏色就像是屍體在福馬林里泡久了之後的色澤，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陰霾。
「別妄想了，林亦舟根本不會管你們。而且……」王小明眼神漠然，「你們認為還跑得掉嗎？只要呼吸到了這種陰霾，就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律。」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
不知何時，每個人的指尖、手背，都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青黑色斑紋，像是黴菌在皮膚下蔓延，冰冷、僵硬，正在一點點吞噬著生機。
「咱們已經被鬼嬰鎖定了。」王小明的聲音如同審判，「哪怕逃出大昌市，也會被它找上。無處可躲。」
「無處可躲嗎……」楊間看著自己逐漸發黑的手背，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隻鬼眼在額頭處不安分地轉動著，透著焦躁。
這時，又有人顫聲問道：「王教授，現在……現在有多少只四階段鬼嬰？」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據我推測，目前有兩隻。一隻是源頭鬼，另一隻是……『何川』。」
「何川？！」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沒錯。」王小明轉身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想要成為第四階段鬼嬰，靠普通的進食是不行的。沒有意外，那些第三階段的鬼嬰已經停止成長了，但只要讓它們吃上一隻鬼，就會立刻發生質變，晉升為第四階段！我剛才研究的那隻樣本，就是被吞噬後的葉楓。」
「這麼說來……」張韓眼中閃過一絲希冀，「只要我們限制住何川，然後再關押源頭鬼，就能解決了？」
「不！」王小明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幻想，「我剛才只是推測有兩隻。但大昌市其他靈異檔案中記錄的鬼，也很有可能已經被鬼嬰吃掉。這是一場無差別的掃蕩，一場靈異的狂歡。」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低沉而壓抑：「但結合我多日的研究，我推測，這場饕餮盛宴，最後只為一隻鬼準備。」
「那隻從周正肚子裡爬出來的鬼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