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組孕婦的照片。但詭異的是，這些女人的肚子並非正常的圓潤隆起，而是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透過薄薄的肚皮，隱約能看到一個嬰兒掙扎的輪廓，那輪廓不像活人，倒像是一團糾結的死肉。
「鬼嬰？！」
不少人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劇烈收縮。
「沒錯。不單單是周正手裡那隻。根據我目前手中的資料顯示，一共是一百二十隻……不，等一下。」王小明看了一眼手錶，語氣毫無波瀾，「現在是一百三十八隻了。這是已經得到證實的，還有很多並未證實的。」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會議室。
一個馭鬼者聲音顫抖，帶著幾分崩潰的驚恐：「開什麼玩笑！一百多隻鬼嬰？靠我們這幾個人？這和送死有什麼分別！」
「你們死不死是你們的事情，和我沒有關係。」王小明冷漠地看著眾人，「但你們現在第一個任務，就是給我抓來一隻鬼嬰。」
「為什麼？」有人皺眉反問，「為什麼不找一個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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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研究過周正。」王小明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瘋狂學者的執著，「在人體寄生的時候，鬼嬰是沒有實體的，無法被普通手段觸碰。所以才需要你們這些馭鬼者去抓。」
看著眾人遲疑的神色，王小明丟擲了誘餌：「當然，有任務就有獎勵。有什麼要求你們可以儘管提，只要我能拿得出來。」
重賞之下，原本躁動的人群安靜了下來，眼中露出了貪婪與決絕交織的光芒。
「出於安全的考慮，我建議你們組隊。十一個人…只能三人一隊甩出來兩個人了，你們負責不同的區域。如果沒什麼問題，現在就開始行動。」王小明說完，目光突然轉向了角落裡的楊間。
「楊間，你能聯絡上林亦舟嗎？他的定位顯示就在大昌市，可就是不接電話。」
楊間一愣，隨即搖頭：「我一直沒聯絡過他。」
「那你現在給他打一個，看看他接不接。」
楊間只好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嘟聲響了幾下，電話接通了。
還沒等楊間開口，聽筒里就傳來了林亦舟不耐煩的聲音：「我不管。」
隨即便是「嘟——嘟——」的忙音。
會議室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王小明臉色陰沉，但也無可奈何，只能揮揮手先行散會，讓眾人去搜尋鬼嬰。
最終分組確定：楊間、趙磊一隊，孫義、張韓、張一鳴一隊，趙開明、葉楓、何川一隊，甲、乙、丙一隊。各自負責一個城區。
體育館外的街道上，青黑色的霧氣更濃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彷佛屍體腐爛般的甜腥味。
趙開明看了一眼身邊的葉楓，壓低聲音道：「這事件沒這麼簡單。鬼嬰的數量不是關鍵，這籠罩整個城市的鬼域才是關鍵。我認為，與其幫忙，倒不如想辦法離開大昌市。」
一旁的葉楓停下腳步，藉著昏暗的路燈笑了笑，笑容在青霧中顯得有些滲人：「所以，這才是你主動要求和我組隊的原因？你想逃？」
「在這裡耗著沒有意義，只是給王小明當炮灰。只要離開大昌市，我們又是一條好漢。更別說目前大昌市還有那個楊間頂著。」趙開明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葉楓指了指頭頂那厚重如鉛塊的陰霾天空，輕聲道：「你知道要離開這裡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麼？而且我也需要王教授承諾撤銷我的通緝令。如果真的形勢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那樣我才會考慮逃離這裡。」
「你被楊間打怕了？」趙開明目光一沉，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別用這種低劣的激將法。」葉楓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幽深，「俱樂部不在了，我需要重新找個安穩的靠山，王教授就很不錯，你覺得呢？」
趙開明忽然腳步一停，轉頭死死盯著葉楓：「既然你這樣說了，那我就不強求了。只是這次的任務你怎麼看？」
「能抓自然就順手抓一隻，如果不能，還是保留力量的好。」葉楓漫不經心地說道。
可是話說到這裡的時候，他的神色突然一凝。
不知從何時起，周圍的霧氣變得粘稠起來，像是某種膠質的液體。原本還能聽到的遠處風聲、甚至兩人的腳步聲，都在這一刻憑空消失了。
絕對的死寂。
陰冷的感覺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強烈，像是有無數雙冰冷的小手在撫摸裸露的皮膚，激起一層層雞皮疙瘩。
葉楓有些狐疑地看著前面的趙開明。一路上都是跟著他在巡查，路線也是他選的。
他是故意把自己帶進這個地方的？
「誰！」忽的，何川大聲一喝。
「怎麼了？」
「不清楚，只是一個人影晃了過去。」
忽的，葉楓感覺心中的不安被迅速放大，猛地一轉頭，心臟瞬間漏跳了一拍。
身後空空蕩蕩，只有濃得化不開的青黑色迷霧在翻滾。
趙開明不見了！
連同他剛才站立的地方，以及那條來時的路，都在這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再一回頭，何川也沒了！
心中的不安化為了實質。
………
大昌市的夜，死寂得令人窒息。
楊間與趙磊搜尋一天無果後，最終只能各自散去，等待明日再戰。楊間回到別墅時，那股如跗骨之蛆般的陰冷感依舊揮之不去。他沒有絲毫停歇，徑直找到了張顯貴。
客廳的燈光昏暗，楊間將所有的黃金全部拿了出來。金燦燦的光芒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連同那些特製的黃金子彈和用來裝屍體的裹屍袋，都被一股腦地堆了出來。
「張總，幫我個忙。」楊間神色冷峻，「我要打造一個安全屋。這些黃金差不多有一噸，全部用上！」
張顯貴看著地上那堆黃澄澄的金屬，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搖了搖頭：「腿哥，說實話，這一噸黃金用來做建築材料，遠遠不夠。哪怕全部融掉鋪滿牆壁，厚度也達不到絕對安全的標準。」
他頓了頓，似乎在權衡利弊，隨後抬頭看向楊間：「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黃金的厚度、密封性、還有維持生存的水電……我倒是有一個建議，就不知道腿哥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