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好久不見。」楊間平靜地打著招呼，彷佛手裡提著的不是一個待宰的人，而是一件物品，「對鬼棺的研究怎麼樣了？」
王小明面色平靜：「進展還算順利，這也多虧了你們的幫助，它對我的研究影響很大。」
「既然我對王教授的研究有貢獻，為什麼你這個弟弟卻還要來暗殺我？」楊間語氣轉冷，「是想殺人滅口，封鎖鬼棺的訊息麼？」
王小明臉色微動。楊間這一番話，瞬間將一場私人恩怨上升到了靈異物品爭奪的高度，直接堵死了他求情的路。
「開個價吧。」王小明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丟擲了籌碼，「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去做。你殺了我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沒有任何好處，只要你肯放他一次，今後我可以保證他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對你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抱歉。」
楊間搖了搖頭，獨眼中閃爍著寒光，「你要知道，他要對付我已經不止一次了。上次我就給過他機會。」
「總有人會來挑戰我的底線。這一次是他，下次就會是其他人。你不夠強勢就會挨打，畢竟我比不上你這個大教授，只是一個不入流的馭鬼者而已。以後能活多久還是個未知數，如果手段不夠狠，連大昌市都站不住腳。」
話音落下，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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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掌聲從側方響起，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對峙。
「說得好，邏輯清晰，殺心果斷。但是現在，容我插句嘴，問一個問題。」
三人猛地回頭，瞳孔皆是一縮。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休閒裝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不遠處的廢墟上。他雙手插兜，神色淡然，彷佛不是置身於恐怖的靈異現場，而是在逛自家的後花園。
林亦舟！
原來他在剛才出關的一瞬間，便鎖定了觀江小區的異常，看到了那被佛堂隱藏的民國古宅，便明白了一切。隨後追尋著那股濃烈的靈異氣息，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裡。
「林亦舟？難道你要保下他嗎？」楊間眉頭緊鎖，手中的打火機握得更緊，身上厲鬼的躁動感瞬間攀升。
「不不不，別緊張。」林亦舟擺了擺手，目光掃過楊間，最後落在王小明身上，「我說了，只是來問一個問題而已。還有你，王小明，免開尊口。讓我出手的代價很大，而你付不起。」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話，直接把王小明到了嘴邊的籌碼硬生生憋了回去。王小明臉色陰沉，卻罕見地沒有反駁。
「王小強，你在觀江小區見過那個六七歲的女孩嗎？」
王小強見狀，以為遇到了救星，眼中爆發出求生的光芒，急切地喊道：「你……你救我！我就告訴你！」
林亦舟看著王小強那副吃定自己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嗯，看你這份篤定，你一定是見過了。要不然不可能這麼穩定，對吧？」
此話一出，王小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果然，你慌了。它果然出來了。」
林亦舟眼中精光一閃，似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既然那個「東西」已經現世，這裡的爭端便不再重要。
「行了，你們繼續。」
他不再看任何人，腳下黑光亮起，鬼域瞬間張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著大昌市飛去，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見林亦舟離開，楊間提著的心不禁放鬆了一些。這個變數太強，若真要插手，局面會很難控制。
「王教授，現在該咱們了。」
楊間收回目光，看向王小明，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冰冷。他身後的鬼影猛然發力，將王小強舉到了眼前。
王小明看著懸在半空、渾身淋滿汽油的親弟弟，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可是手掌卻直接穿過了鬼域的投影，抓了個空。
「楊間，你……」
王小明臉色驟變。
「這一次，我不想開價。有些事情是不能妥協的。」
楊間拇指用力，砂輪擦出火花。
呼！
打火機湊近了淋滿汽油的王小強。
火焰瞬間騰起，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在鬼域加持下，帶著靈異性質的焚燒。
「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鬼域。王小強渾身痛苦地掙扎、嚎叫，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野獸瀕死的哀鳴。
王小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在鬼域的烈火中翻滾。
很快，那粘連在身上的皮肉就像是失去了粘性的土坯一樣，大塊大塊地焦黑、剝落，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纖維，緊接著是森白的骨架。
無論烈火怎麼焚燒，那具骨架依然完好如初，甚至隱隱透著一股詭異的靈異力量。
猛地。
那一雙白骨手掌突然停止了掙扎，轉而反向扣住了勒在脖子上的鬼影。
王小明見到這一幕，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他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整個人彷佛被抽去了脊樑，幾乎虛脫。
因為他知道，他的弟弟徹底死了。死得連一點渣都不剩，只剩下了一隻失控的厲鬼。
「教授。」旁邊的護送人員急忙扶住王小明，眼中滿是驚駭。
他們又目光複雜地看了看鬼域內的楊間。那個年輕人站在火光前，面無表情，宛如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
「王小強死了，現在厲鬼復甦了。」
楊間控制著鬼影，強行壓制住那具瘋狂掙扎的骷髏，聲音冷淡：「如果王教授願意配合我的工作，可以說一說這隻鬼的情報。當然，不願意說我也不會強求，這事情總歸是會解決的。」
王小明此刻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去擦臉上的眼淚，那張總是冷靜睿智的臉上此刻滿是悲慟，但他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暴怒。他立刻轉身，走向直升機。
雖然心中悲痛欲絕，但他卻沒有因此而記恨楊間。
因為他今天的確沒有做錯。如果這次被追殺的不是王小強，而是別的作惡多端的馭鬼者，他是非常贊同楊間的這種處理方式的。
一位無法無天的馭鬼者就應該被除掉，這類人對社會的威脅比厲鬼還要大。這是規則，也是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