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迅速在腦海中檢索著資料，「之前我研究過鬼域，如果控制得足夠精妙，馭鬼者可以透過鬼域的疊加效應，模擬出類似於飛行的效果。在古代的靈異檔案中也有這方面的記載，他們將這種極致的趕路方式稱之為……化虹。」
看著顯示屏上那個幾乎與王小強重合的訊號點，王小明當機立斷：「把直升機往前開！等不到高速路口了，去前面那個三岔路口接他！快！」
……
高速路上，王小強死死踩著油門，手心全是冷汗。
「哥……哥怎麼還沒來……」
就在他精神快要崩潰的時候，前方空曠的荒野上，終於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是一架直升機，正壓低高度，向他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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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的希望！
「活下來了麼……？」
王小強大口喘著粗氣，肺部像是一個破舊的風箱，發出嘶啞的拉扯聲。直到此刻，那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才稍稍退去，他摸了摸額頭，全是黏膩冰冷的冷汗，但死裡逃生後的狂喜依然讓他那張慘白的臉上擠出了一絲扭曲的笑容。
「是什麼讓你產生了自己已經活下來了的幻覺？」
一個冷淡、沙啞，彷佛兩塊生鐵摩擦般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耳畔響起。
「什麼？！」
王小強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收縮如針尖。
不知何時，副駕駛位上多了一個人。楊間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風衣，領口豎起，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只露出一雙猩紅如血的眸子，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開車要看前面，要不然容易翻車。」楊間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王小強驚恐地發現，窗外的世界變了。原本蔚藍的天空被一層濃稠的血色取代，那架原本近在咫尺、代表著生路的直升機，此刻竟憑空消失了。
這是鬼域！
絕望像潮水般淹沒了他。進了鬼域，就意味著進入了楊間的絕對主場，在這裡，物理規則失效，只有楊間的意志才是主宰。
「你昨天就應該把我殺死。」楊間靠在椅背上，姿態放鬆得像是在坐自家的轎車，但那隻鬼眼卻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我說過，你不殺死我，我就會殺死你。有了第一次對付你的經驗，這一次，你絕對不可能再復活過來。」
「那就看看誰先死！」
恐懼到了極點便是瘋狂。王小強面目猙獰，猛地從懷裡摸出一把改裝過的大口徑手槍，顫抖著指向楊間的眉心，扣動了扳機。
可槍聲還未響，下一秒，變故突生！
高速行駛的跑車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緊接著，整輛車瞬間騰空而起，像一隻被丟棄的玩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重重地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
轟隆——！
慣性帶著變形的車廂瘋狂向前翻滾，火星四濺，零件崩飛。
良久，塵埃落定。
楊間站在那堆廢鐵前，黑色的風衣在陰風中獵獵作響。他看著那扇被甩飛的車門，以及從駕駛室里像死狗一樣爬出來的王小強。
王小強渾身是血，左腿呈現出一個詭異的扭曲角度，顯然已經斷了。但他還沒有死，那隻鬼的力量還在維持著他的生命。
但這一次，不會了。
楊間很清楚怎麼徹底讓一個馭鬼者消失。
……
半空中，直升機內。
王小明透過舷窗，親眼目睹了那輛跑車在被一道紅光追上後，瞬間憑空消失，彷佛被這個世界徹底抹去。
「到底還是被追上了。」
王小明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在這最後關頭，楊間的鬼域還是覆蓋了跑車。如果王小強能早到半分鐘，哪怕只是幾十秒，他都有信心利用直升機的速度將其接走。到時候，別說楊間，就算是總部也不能多說什麼。
「將直升機停下去。」王小明開口，聲音冷硬。
……
地面上，鬼域之內。
「楊間——！！」
王小強趴在碎石堆里，鮮血糊住了眼睛，他憤怒交加，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別喊了。」
楊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屍體，「這個結果你昨天就應該料到了。可惜，你行動得太晚。如果你昨天連夜逃出大昌市，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現在……抱歉，你只能死在這裡。」
不等王小強再掙扎，楊間腳下那道漆黑的鬼影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瞬間覆蓋了王小強的身體。鬼影化作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到了半空中。
窒息感瞬間襲來，王小強的雙腳亂蹬，臉色由紅轉紫。
「你……不能殺我……我大哥……就在旁邊……」他從幾乎閉合的喉嚨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楊間沒有理會，只是冷漠地看向一旁那輛報廢的車廂。
下一刻，靈異力量發動。
油箱裡殘留的汽油彷佛受到了某種牽引，化作一股刺鼻的液體流，違背重力地升空，懸停在王小強的頭頂，隨後——傾盆而下。
刺鼻的汽油味瞬間瀰漫開來，淋了王小強一身。
「你能駕馭這樣的鬼，說實話確實有點厲害。」楊間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金屬打火機，拇指摩挲著砂輪，淡淡道，「真正屬於你的，其實就是外面那一層人皮。但如果我把你外面的這一層皮燒掉，剝離了這層限制，你覺得你還能活下來麼？」
王小強的瞳孔劇烈震顫，他聽懂了楊間的意思。
剝離皮肉，厲鬼失控。那是比死更可怕的結局。
他開始猛烈地掙扎，鬼影勒得更緊，發出骨骼受壓的咔咔聲，但他無法掙脫一隻鬼的束縛。
咔嚓。
楊間點燃了打火機，微弱的火苗在陰冷的鬼域中跳動，顯得格外妖異。
「楊間，王小強落在你手中是不是？可以談談麼？」
就在這時，一道沉悶的聲音穿透了鬼域的阻隔，在楊間腦海中響起。是王小明。
楊間動作一頓，看了一眼手中的打火機，並沒有立刻點燃，而是心念一動，將鬼域邊緣變得透明，投射出外界的景象。
王小明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隔著鬼域的紅光，顯得有些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