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明正被幾個人圍在中間，手裡拿著檔案，眉頭緊鎖，眼窩深陷，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靈異事件的頻發讓很多案子都變得撲朔迷離，都需要他這個隊長簽字畫押，這讓他恨不得把一分鐘掰成兩分鐘用。
「劉隊，你看起來很忙啊。」
楊間穿過人群，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力，清晰地傳到了劉建明的耳中。
劉建明抬起頭，看到楊間的那一刻，緊繃的神經似乎鬆弛了一瞬，彷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揮退了周圍的人，苦笑著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不，你說錯了。你來了，我才算是真正能休息一會兒。畢竟上面有規定，特殊的事情最優先，哪怕是小事也是大事。你來了，其他的暫時都可以放一放。」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對楊間身份的深深忌憚。
楊間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直視著劉建明的眼睛，開門見山道：「我需要一下趙開明的聯絡方式。順便有件私事，想撈個人出來，不知劉隊能不能行個方便？」
劉建明聞言，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眼神閃爍了一下。
「我是有趙開明的聯絡方式，但也只是在涉及靈異事件的時候才會聯絡。」劉建明壓低了聲音，語氣嚴肅且帶著一絲警告，「平時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可不敢貿然去打電話。他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你應該清楚。」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又看向楊間：「至於撈人嘛……你把名字告訴我，我讓人查檢視。如果真的只是什麼打架鬥毆的小事，可以提前釋放。但如果是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就算是你想要撈人，我也不會允許的。這是法律的問題，也是我的底線，還請見諒。」
「當然，不會讓劉隊你為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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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間面無表情地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的那個朋友叫張偉，和我年紀一樣大。他那人膽子小，肯定不像是犯大案的人，頂多就是惹了點麻煩。」
劉建明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迅速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下了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楊間。
「這是趙開明衛星定位手機的號碼，只有這一個渠道能聯絡到他，你可以去聯絡他。」
說完，劉建明轉頭吩咐旁邊一名年輕的JC：「去，查一下系統，看看那個叫張偉的人犯了什麼事，儘快處理一下。」
楊間接過那張薄薄的紙條，指尖感受著紙張粗糙的觸感，將其摺疊好放入口袋。
「謝了，劉隊長。」
電話被接通了。
聽筒里先是一陣嘈雜的電流音，緊接著傳來了趙開明那略顯陰沉的聲音：「喂，哪位？」
「趙開明，是我，楊間。」
楊間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沒有一絲波瀾，就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又像是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嚴力一家四口，是你殺的？」
他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沒有任何虛偽的寒暄，也沒有半點迂迴的打算。這種單刀直入的質問，往往意味著攤牌。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過了許久，趙開明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為什麼這樣問？」
「嚴力死前告訴我，俱樂部的人要殺他，讓我小心。而俱樂部的王小強卻說，他沒有對嚴力動手，只是想除掉我。」
「這就說明嚴力只是被蒙在鼓裡，他到死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借刀殺人。」
「如果我和小強俱樂部鬥起來，兩敗俱傷，我想趙開明你是最樂意看見的吧。」
「哈哈哈哈。」
電話里突然傳來了趙開明肆無忌憚的大笑聲。那笑聲在吵鬧的JC局裡，顯得格外刺耳，彷佛一隻被掐住脖子的烏鴉，透著股瘋癲的快意。
「你在笑什麼？」楊間不為所動，冷冷地問道。
趙開明笑了一會兒，笑聲戛然而止，語氣陡然一變，變得猙獰而狂妄：「楊間，你有些頭腦，但還不夠聰明。沒錯，嚴力是我殺的，他一家三口也是我殺的！我故意拿他們一家四口的死激怒你，讓你和小強俱樂部對上。」
他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我已經得到了訊息，小強俱樂部損失慘重，死了十幾號人，大部分核心股東都折在了你手中。只可惜……你還是沒能殺了王小強。你猜，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你全家？呵呵，我可是很期待接下來的大戲啊。」
「今天算你運氣好，碰到了俱樂部防備空虛的時候。給王小強一點時間，等他做好安排，你會後悔的。就算你駕馭了兩隻鬼又怎麼樣？在大昌市，我有的是辦法玩死你。」
楊間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他依舊保持著絕對的理智：「告訴了我這麼多，你就不怕我現在就過去弄死你麼？」
「怕？我為什麼要怕？」趙開明戲謔道，語氣中充滿了貓抓老鼠般的優越感，「這段時間我會暫時消失。在你和王小強分出勝負之前，我不會露面。只要我不露面，你和王小強之間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覺得到時候你死的機率要大一點。」
就在趙開明得意洋洋地闡述著自己的陰謀，享受著掌控一切的快感時，楊間並沒有回話。
聽筒里，突然傳來了一陣詭異的聲音。
「咚，咚咚。」
那聲音沉悶、遲緩，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壓迫感，彷佛敲在腐朽的棺材板上。
趙開明的話語戛然而止，語氣瞬間變得驚疑不定：「這是什麼聲音？」
楊間的眼神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他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有句話說得好，反派死於話多。趙開明，『鬼敲門』的事件，你了解多少？如果不了解的話，之後你可以去了解一下。」
「既然嚴力的死，還有小強俱樂部的事情都是你弄出來的，那我放心了。至少我知道了誰才是真正的敵人。」楊間看了一眼窗外那似乎正在緩緩逼近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現在，希望你能活下來。」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