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楊間垂下眼帘，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個黑色掌印，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
葉俊隨意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彷佛剛才握手不是他的一樣。
「這是俱樂部的規矩。」葉俊漫不經心地說道，「每個新人在做完第一筆生意後，我們要抽五成的利潤。不過你放心，只有這一次。當然，這錢也不是我獨吞，俱樂部的會員都有份。等你正式加入俱樂部，成了自己人，以後也能享受到這個抽成。」
「有這規矩麼？嚴力怎麼沒跟我提過。」楊間抬起頭，目光幽深。
「他當然不會跟你說。」葉俊嗤笑一聲，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畢竟當初他剛來的時候，吃的苦頭可比你多多了。這就是規矩，新人總是要交保護費的。」
他身體前傾，盯著楊間：「這就是俱樂部的規矩，你說對吧？」
「不對。」
話音未落，楊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聽見「咔嚓」一聲金屬撞擊的脆響。一把黃金鑄造的手槍已經死死抵在了葉俊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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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槍口壓迫感讓葉俊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嗯？哎、哎……兄弟，冷靜，冷靜點……」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瞬間撕裂了大廳內的虛偽平靜。
葉俊的話還沒說完，半個腦袋就被黃金子彈掀飛，紅白之物濺射在沙發上。他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倒了下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怎麼回事？怎麼就直接開槍了？
「砰！砰！砰！」
楊間面無表情，又是接連幾槍，直到將葉俊的腦袋徹底打爛，變成一團模糊的血肉，才停下了動作。
他坐回沙發上，輕輕吹了吹槍口冒出的青煙，然後將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周圍呆若木雞的眾人。
「現在，還有人想跟我講規矩嗎？」
那雙平靜而冷漠的眼睛掃過俱樂部的這些人，彷佛在看一群死人。
其他幾個馭鬼者當即皺起眉頭沉默了，互相交換著眼神，卻誰也沒有當出頭鳥的打算。
「嗯？」
楊間忽然低下頭，目光落在地上的屍體上。
只見葉俊那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此刻竟然在劇烈地抽搐起來，斷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彷佛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堆爛肉中復甦。
『要厲鬼復甦了麼……』
楊間眼神一凜，隨手將槍拍在桌上，另一隻手摸出一根黃金甩棍，猛地伸長。
「砰！砰！砰！」
他一棍接一棍地砸下去，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開始對葉俊的「屍體」進行慘無人道的鞭屍行為。
周圍的人面面相覷，看著這一幕，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伍子胥鞭屍楚王的典故，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二樓的包廂內，兩個身影正透過單向玻璃俯瞰著樓下的一幕，開始談論著楊間的生死。
就在這時，樓下那灘爛泥中，一隻幾乎殘廢的手突然伸出，死死抓住了楊間的腳踝。
葉俊那顆只剩下半個下巴的腦袋在地上艱難地蠕動著，發出虛弱的聲音：「等、等一下……別打了……行不行……我好歹也是鬼啊……你不怕麼？」
楊間停下動作，低頭打量著地上那堆碎片，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哦？你還活著？不好意思啊，我還以為你要厲鬼復甦了。」
「既然沒死，那咱們就繼續談談這俱樂部的規矩吧。」
楊間隨手將沾滿碎肉的甩棍扔回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此時，張韓硬著頭皮站了出來，充當那個出頭鳥：「楊間，抽第一單百分之五十本來就是俱樂部的規矩！你壞了規矩，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等你成了會員，你也可以享受這樣的優待！」
「果然和嚴力說的一樣，你們這群人，都快厲鬼復甦了吧。」楊間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那、那又如何？這裡這麼多人，你能打得過我們嗎？」張韓色厲內荏地吼道。
楊間目光掃過眾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叫張韓對吧？你說得不錯，我確實打不過你們所有人。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陰森：「我有絕對的自信，把你們所有人都耗到厲鬼復甦。怎麼樣，要來試試嗎？看看是你們先能殺了我，還是我先送你們上路。」
眾人面色驟變，心臟猛地一縮。
楊間的話正中他們的命門。
和這個不要命的新人拼命？他們誰都沒有這個膽子。對於他們來說，活著才是唯一的追求，任何可能導致厲鬼復甦提前的行為都是在自殺。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
「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鼓掌聲從樓梯口傳來。
一位身著休閒裝的年輕男子從樓上緩緩走下，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但眼神深處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真是精彩的較量，身手不錯，膽色更佳。」
男子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楊間身上：「你就是嚴力介紹的新馭鬼者，楊間吧。」
楊間的手再次摸上了桌上的槍，冷冷道：「所以，你也要給我講俱樂部的規矩嗎？」
「不、不、不，你不要激動！」
稱王小強的男人看著楊間拿槍的舉動，心裡氣得直罵娘，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主動掏出一張由黃金打造的名片遞了過去。
「話說，你這隨意的名字是認真的？」楊間沒有接名片，只是瞥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呃，我就叫這個名字啊，父母取的。」王小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行吧。」楊間收回目光，「既然你不講規矩，那就讓一讓，我要談生意了。」
他指了指身後。
王小強回頭，看見嚴力正帶著幾個身穿西裝、人模狗樣的人走了過來。
嚴力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灘微微蠕動的葉俊，臉色瞬間變了：「你們剛才動手了？！」
「瞎說什麼呢。」楊間一臉正氣地睜眼說瞎話，「明明是他喝醉了酒，自己後腳絆前腳，一不小心摔成這樣的。我這人熱心腸，還幫他正骨了呢。」
「那……那我就放心了。」嚴力嘴角抽搐了一下，鬆了口氣，「我還以為你們動起手來了呢。」
……
一旁站著的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這兩人。
桌子上的黃金手槍，還有那根沾著皮肉碎屑的甩棍，這兩人就硬是當不存在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