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從群要是打得過這幾人,他們也不會從西邊跑到東邊來了。
䖪鼠群則是出於對老鄰居的信任,對方說趕緊跑,它們想也沒想就憑本能逃命,此時到了屏障邊緣,再也逃不走,便慢慢冷靜了下來。
然而冷靜下來也沒多大的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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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鄰居從從的實力與他們旗鼓相當,對方打不過的,他們自然也不是對手。
看這七人不要他們命不罷休的模樣,兩個族群在心中同時下了一個決定:一定要保住它們的後代。
小程妄被自家阿娘盯著,他的心裡害怕極了,比那七個人盯著還要慌,她阿娘一直溫溫柔柔的眼神,如今充滿了他那時還看不懂的哀傷。
小程妄下意識開口:「阿娘......」
他的聲音吸引了灰衣男子的注意。
灰衣男子看了過來,先是看了看他阿娘,又轉到小程妄身上,最後目光落在抱著他們的阿爹身上。
最終還是將目光放在小程妄身上,灰衣男子笑了起來,「真是有趣,人與妖獸還能生下後代,」他同身邊那個著黃衣的人道:「黃衣,回頭有機會你也試試。」
黃衣男子沖栒狀山上的兩個族群,陰惻惻的笑道:「多謝尊者。」
黃衣男子的笑聲讓從從、䖪鼠們頭皮發麻,全身毛髮直豎,這讓他們有種黃衣男子會立刻拿他們做實驗的感覺。
六人如惡狼撲食般,衝進了兩個族群,充分發揮著他們的看家本事。
黑衣男子言語最少,他如一塊沒有生氣的木頭,所過之處片草不留。
黑衣男子所殺的妖獸,死得極為慘烈,沒有一個屍身是全乎的,連血液都在死前流得一乾二淨。
有些從從和䖪鼠認為,還不如就此死在這人手上,也好過落在另外幾人手上。
白衣男子卻是有些離譜,每回抓上幾隻䖪鼠和從從,不知他是如何做的,控制著雙方在他眼前自相殘殺。兩族怒極,卻傷不到對方一根汗毛。
青衣男子同樣可怖,他好似將此處當成了人間的刑場一般。
青衣男子將捉到的從從和䖪鼠放在一塊兒,如人間審訊那般,一個個發落過去,每隻從從和䖪鼠受到的受到的刑罰都不同,但下場都是同樣的悽慘。
黃衣男子則是在從從和䖪鼠中間,不停地揮舞著他的雙手,每每舞動間,便是『煙霧瀰漫』,被這種『濃煙』籠罩著的從從和䖪鼠,他們的死法也不盡相同。
有的會大喊大叫著,突然用利爪剖開自己的胸膛;還有的則是跪在地下痛哭流涕,嘴裡念叨一通後,便立刻擰斷了自己的脖子;一群妖獸死法千奇百怪,更可怕的還是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沖向同類的,他們好似黑衣男子那般,對同類進行了無情的虐殺。
藍衣男子不曾參與這場單方面的殺戮,但他將兩個族群賴以生存的東西,搬了個乾乾淨淨。
紫衣男子規規矩矩地站在灰衣男子身後,這一切的一切,好似都與他無半分關係,但他手上拿著一個法器,灰衣男子說的話,被殘存的從從、䖪鼠聽明白了,紫衣男子才是將他們困在原地的禍首。
可是聽明白又如何,它們連擺脫另外幾人都做不到,更遑論去傷紫衣男子。它們甚至還有一個感覺,看起來最好說話的灰衣男子,才是最不能招惹的人。
眼見著族人越發的少,從從、䖪鼠做了一個決定。
他們拼盡全力合在一處,舉兩族之力,將紫衣男子弄得屏障,撕開了一道口子。
小程妄雖一直被父親護著,但偶爾的間隙,還是讓他窺探到了這血腥的一角,他嚇得抱緊了母親,溫柔的母親身體也在發抖,卻緊緊地回抱著他。
那道口子開啟時,父親用力一推,便將小程妄扔了出去。
母親也在這時鬆開了緊緊抱著他的手,毅然決然地跟著父親一起推他。
「阿妄,別回頭!」
「一直跑!」
「不要報仇!」
「活下去!」
「......」
母親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悽厲,小程妄只在山頭小鳥失去親人時,聽到過這種聲音。
小程妄抹了一把淚,他不想走,他想和父母在一起。
可是身邊的小夥伴們,已經往四面八方在逃了,那個放他們出來的口子,已經被父母們用他們的身體擋住,不讓裡面的『魔修』跑出來。
小程妄不敢再留下來,他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身後的父母,族人怎麼樣了,他的淚水不知不覺消失在風中。
從那一日起,他和小夥伴們便失去了聯絡。
小程妄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日又一日,他不知曉那些人會不會來追他,也不知小夥伴們是不是都逃走了,而他們的族人、父母,是否又安好?
小程妄還在想,那些人為何如此無情地傷害他們。
這個問題在後來很長一段時日,對小程妄都造成了困擾。
眼下的小程妄卻是想不了太多,因為他多日不曾進食,再也堅持不下去,一頭栽倒在地上。
小程妄再次醒來時,躺在一張泛著清香的竹床上。
小程妄呆呆的望著清簡雅致的屋子,一時竟有些分不清身在何方。
待聽到有人推門而入的動靜時,小程妄如驚弓之鳥,瞬間從床上彈了起來。
這一下子,小程妄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他的尾巴呢!!!
來人已經推門而入,小程妄來不及思索這個問題,就往床邊的窗戶跳,待他跳下去後拔腿就跑時才驚覺自己的雙腿並未落地,脖子也勒得慌。
它抬眼望去,一雙含笑的眼正好笑地看著它。
小程妄透過那雙眼睛,好似瞧見了永遠在家門口等待他的阿娘。
「好孩子,怎麼好端端的就哭了呢。」拎著他的是一位四十出頭的男子,他好脾氣的將人拎了回來,動作輕柔的替他擦去眼淚,只是那眼淚越擦越多。
男子乾脆不再擦,「既然想哭那便哭個痛快吧,待你哭夠了我再同你說話。」
小程妄不記得自己哭了多久,只是當他淚水幹了的時候,雙眼視線都有些模糊。
男子這時揉揉他的小腦袋,「孩子,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