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
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天斗城的秋天來得格外早，落葉鋪滿了史萊克學院舊址前的長街。
已經無人再關心柳二龍之事。
天斗皇家學院的高層們討論的是即將到來的精英魂師賽。
至於那個失蹤的魂聖柳二龍？
藍電霸王龍家族都放棄尋找了。
只有一個人還沒放棄。
弗蘭德。
天斗城通往周邊城市的官道上，多了一道孤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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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出發，深夜歸來。
有時一出去就是三五天。
他把史萊克學院的積蓄幾乎全砸在了情報上。
酒館裡的傭兵、城門前的守衛、驛站里的馬伕……他一個一個問，一張一張畫像地掏。
「見過這個人嗎？」
「魂聖修為，紅髮，脾氣不太好。」
回答永遠是搖頭。
或者敷衍的「好像在哪兒見過」，然後是伸手要錢。
弗蘭德每次都給了。
哪怕他知道，那很可能是騙他的。
但他不敢賭。
萬一呢？
萬一有一條是真的呢？
他的鬍子越來越長，眼眶越來越深，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些許。
趙無極勸過他。
「弗蘭德，你別把自己熬垮了。」
弗蘭德沒說話。
第二天天沒亮又出門了。
玉小剛知道這一切。
有那麼幾個夜晚，他也站在窗前，看著弗蘭德佝僂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愧疚嗎？
有一點。
但也只有一點。
「二龍是魂聖，不會有事的，我只是個大魂師，什麼也做不了。」
他這樣告訴自己，或者說欺騙自己。
然後轉身，繼續研究皇鬥戰隊的訓練計劃。
蒸蒸日上。
這個詞用在天斗皇家學院再合適不過。
皇鬥戰隊在最近斗魂連勝七場，其中三場是對戰全魂宗級別的隊伍。
碾壓。
完勝。
天斗城的賭坊里，皇鬥戰隊奪冠的賠率已經降到了一賠一點五。
玉小剛作為帶隊老師，名聲大噪。
「大師」兩個字，開始在貴族圈子裡流傳。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至於弗蘭德？
至於柳二龍？
「等魂師大賽結束，我會親自去找她的。」
他在心裡這麼說。
然後把這個念頭壓到最深處。
繼續研究戰術。
......
青王座學院。
訓練場。
二妮擦了擦額頭的汗，收起武魂。
小舞從旁邊遞過來一條毛巾。
「謝謝二妮姐。」
「你今天進步很大。」二妮笑了笑，「八段踢的踢技更厲害了。」
「那當然！」
小舞驕傲地昂起頭，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閃爍地低下去了。
二妮注意到她的異樣。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小舞搖搖頭，但腳步卻沒離開。
二妮等她開口。
作為林青的女人，她太了解這些女孩子了。
這段時間，小舞總是這樣。
欲言又止。
眼神躲閃。
訓練的時候格外賣力，但一停下來，就心神不寧。
不只是她。
朱竹清、寧榮榮、孟依然她們都不太對勁。
尤其是從星斗大森林回來之後。
二妮心裡有數。
但她從不點破。
因為她也年輕過。
知道喜歡一個人的時候藏不住。
今天，小舞終於忍不住了。
訓練結束後，她拉著二妮到了訓練場的角落。
「二妮姐，我……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二妮溫和地看著她。
「就是……」
小舞揪著衣角，這個活潑靈動的姑娘此刻扭捏得像個小媳婦，「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其他女孩子喜歡阿青……」
她偷瞄了二妮一眼。
「你會生氣嗎？」
二妮眨了眨眼。
原來是為了這個。
「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只是好奇而已！」小舞連忙擺手，臉已經紅了。
二妮看著她，目光閃爍。
她注意到了。
不只是小舞的侷促，還有訓練場另一邊——
獨孤雁看似在壓腿，實際上耳朵都快豎成兔子了。
朱竹清依舊面無表情，但擦劍的動作明顯慢了。
寧榮榮更是直接，搬了個小板凳坐到離她們最近的武器架旁，假裝在整理裝備。
一群八卦精。
二妮失笑。
她思索了片刻，然後溫柔地看著小舞。
「如果是阿青喜歡的，我就不在意。」
小舞眼睛一亮。
整個人像被點亮了。
「真的嗎？」
「真的。」
「那……」
小舞又糾結起來，聲音更低，「那如果那個人，已經和阿青發生了……發生了非常非常親密的行為呢？在二妮姐你不知道的情況下……」
話音落下。
訓練場的氣氛驟然凝固。
二妮還沒開口。
一道綠色的身影已經閃現到了小舞身邊。
「小舞。」
獨孤雁勾起嘴角，那笑容像蛇看見了獵物，「你說的那個和阿青發生親密行為的人......」
她湊近小舞的耳邊。
「不會就是小舞你自己吧？」
小舞的臉瞬間炸紅。
「不是！不是的！是…是我一個朋友！」
「你哪個朋友？我認識嗎？」獨孤雁的笑意更濃了。
「你…你不認識！」
「那讓我猜猜。」
獨孤雁圍著小舞轉了一圈。
「自從星斗大森林回來，某人看阿青的眼神就跟抹了蜜似的，拉絲了都。
「我沒有！」小舞快哭了。
但獨孤雁還沒放過她。
小舞的臉紅得能煎雞蛋。
而這時，朱竹清、寧榮榮和孟依然也圍了過來。
一個個目光如炬。
審視。
狐疑。
給小舞看得瑟瑟發抖。
像一隻被四隻貓圍住的小兔子。
「小舞。」
獨孤雁把手臂搭在她肩上，語氣篤定得像掌握了犯罪證據，「承認吧，你瞞不過姐姐我的。」
「我真沒有……」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對阿青沒有別的心思。」
小舞張了張嘴。
想說什麼。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沉默。
她低下頭。
良久。
「對不起，二妮姐。」
聲音裡帶著哽咽。
「是我，那個人是我。」
「我和阿青…在星斗大森林裡發生了......那個。」
「我知道我不該瞞著你們，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她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二妮姐，我對不起你。」
「？」
朱竹清的表情變了。
那張萬年冰山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動。
「哇哦！」
寧榮榮更是捂住了嘴。
孟依然的目光在小舞和二妮之間來回掃。
她們心裡都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舞竟然和阿青直接走到了最後一步？！
好勁爆！
太勁爆了！
震驚之餘，她們的下意識反應是——看向二妮！
想知道這個林青的正牌女友，會是什麼反應。
二妮會不會生氣到當場翻臉？
或者……
二妮走上前，握住小舞的手。
「傻丫頭。」
她的聲音依舊溫柔。
「我剛才說過的，只要阿青喜歡的，我都不在意。」
「啊？」
小舞愣住。
像被定身魂技打中一樣。
「二妮姐，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
二妮擦掉她眼角的淚。
「阿青的選擇，就是我的選擇。既然他喜歡你，那我們以後就是姐妹嘍。」
小舞的眼淚徹底繃不住。
但這次不是愧疚，是感動。
她一頭扎進二妮懷裡，哭得像個小孩子。
「二妮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這段時間的負罪感令她壓力很大的。
二妮輕輕拍著她的背。
然後抬起頭，看向寧榮榮、朱竹清、孟依然。
她的目光溫和如初。
「還有你們。」
三個女孩身體一僵。
「如果你們中也有人喜歡阿青，我同樣不會阻止的。」二妮笑了笑，「只要是阿青喜歡就好。」
獨孤雁抱著胸，站在二妮身邊。
「我的態度也一樣。」
她掃了三人一眼，嘴角一勾。
「所以如果你們真有這種想法，最好不要遮遮掩掩的。」
「我們這可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
寧榮榮、朱竹清、孟依然相視。
面面相覷。
寧榮榮的臉紅了。
朱竹清別過頭，但耳根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孟依然咳嗽一聲，假裝看風景。
沒有一個人說「不」。
訓練場角落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二妮和獨孤雁對視一眼，都不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