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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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作響，像剛做完一套廣播體操。
「爽！」
一個字，道盡千言萬語。
身後，柳二龍呆滯地跟著，那雙往日能把弗蘭德瞪得腿軟的鳳眸，此刻寫滿了哲學三問——我是誰，我在哪，剛才發生了什麼。
她看了看林青的背影，又回頭看了看那座巨大的冰窟。
「別看了。」
林青頭也沒回，「再看它也變不成你家玉小剛。」
柳二龍：「……」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大腦還在重啟中。
剛才發生的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
「吼——！！！」
一聲龍吟，震天徹地。
巨大的冰霜骨龍從冰窟中騰空而起，骨翼展開，遮天蔽日。
冰藍色的骨骼上，玄冰的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流淌著幽光。
龍威浩蕩，橫掃八方。
整個亡靈半位面都在顫慄。
無數亡靈生物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那場面，像極了領導視察時基層員工的反應。
二十萬年凶獸的氣息，在這個亡靈世界裡就是絕對的王者。
林青嘴角微揚。
五根萬載玄冰髓，花得值。
萬年玄冰髓，一根可抵萬年苦修，他全餵給冰霜骨龍了。
二十萬年修為的冰霜骨龍，已經堪稱戰略威懾力量。
「下來。」
林青隨手一招。
冰霜骨龍龐大的身軀俯衝而下，落地時卻輕如鴻毛。
骨龍低下高貴的頭顱，幽藍的魂火在眼眶中跳動，溫順得像只等投餵的大狗。
就差搖尾巴了。
如果它有尾巴的話。
柳二龍嘴角又是一抽。
二十萬年凶獸，在他面前跟家養寵物似的。
這個俘虜……自己是不是得當得再認真一點？
「上來。」
林青跳上骨龍脊背，朝柳二龍瞥了一眼。
就一眼。
沒多餘的話，沒威脅，沒命令。
但柳二龍默然照做。
不是因為怕。
好吧，就是因為有點怕。
但不是怕死。
是怕這傢伙又掏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把自己的世界觀徹底碾碎。
她的世界觀已經碎過一次了，再碎一次，怕是連碎片都找不著。
她站在骨龍背上，刻意和林青保持著距離。
俘虜要有俘虜的覺悟。
雖然這個俘虜的身份，從一開始就透著詭異。
哪有俘虜跟著主人騎龍的？
還騎的二十萬年骨龍？
「走，遛彎去。」
林青輕輕跺腳。
冰霜骨龍振翅而起。
亡靈半位面的天空是永恆的灰白色，沒有日月，只有不知來源的幽光。
從高空俯瞰，大地被無數亡魂的氣息浸染，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
山河破碎，死氣沉沉。
這是亡者的國度。
而林青要在這裡，收一批小弟。
準確來說應該叫團隊擴招。
「既然來了，就多帶點特產回去。」
他自語，目光掃向大地上那些散發著強大氣息的區域。
這裡的土特產無疑就是亡靈。
如今自己實力變強，倒是可以收服一些亡靈作為戰力。
雖然會耗費一些精力和時間，但值。
......
天斗皇家學院。
弗蘭德坐在馬紅俊病房的椅子上，鬍子拉碴，眼眶深陷。
桌上放著涼透的茶，和一封拆開的信。
藍電霸王龍家族的來信。
措辭客氣，意思冰冷。
「家族已盡力，二龍之事，實屬無奈。」
翻譯成人話：不找了，放棄吧。
弗蘭德把信揉成一團，攥在手心。
指節發白。
門被推開。
趙無極走進來，看著老夥計的模樣，嘆了口氣。
「弗蘭德……」
「我沒事。」弗蘭德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你這叫沒事？」
趙無極往桌上一拍，茶杯跳起來又落下，「你多少天沒合眼了！你自己說！」
弗蘭德沒說話。
「天斗皇家學院這邊也放棄找人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還——」
「我不甘心。」
弗蘭德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狼，「紅俊是我徒弟。二龍是我……」
他說不下去。
那個詞堵在喉嚨里，怎麼也出不來。
趙無極沉默了。
良久。
「玉小剛呢？」
弗蘭德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訓練場。」
「他倒是清閒。」
趙無極冷笑，「紅俊都廢了，柳二龍下落不明，他還有心思訓練？」
「他說……」弗蘭德閉上眼，「魂師大賽在即，不能因為私事影響大局。」
「放屁！」
趙無極一拳砸在桌上，茶水四濺，茶杯終於沒扛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大局？他那叫大局？他那叫只在乎唐三、只在乎榮耀！冷血無情的廢物！」
「無極。」
「我說錯了？！」
趙無極的聲音拔高，「紅俊不是他的學生，他就這敷衍的態度！」
「柳二龍我不熟，但我知道你們黃金鐵三角的關係，這樣的人失蹤他什麼態度？冷漠！」
「現在呢？他倒是一臉春風得意，成了皇鬥戰隊的帶隊老師，展望什麼魂師大賽的冠軍獎盃——」
「夠了。」
弗蘭德站起身。
他的聲音很輕。
但趙無極住了嘴。
因為他看見，弗蘭德的拳頭在抖。
不是憤怒的抖。
是那種拼命克制什麼的抖。
「小剛……他說動了藍電霸王龍家族派人找二龍。」
弗蘭德的聲音像在自言自語，「這些年來，他雖然做錯了很多，但他總算是幫過忙的。」
趙無極張了張嘴。
「可是現在……」弗蘭德抬起頭，「連藍電家族都放棄了。」
他眼中沒有淚。
只有空洞。
那種什麼東西碎掉之後，剩下的空洞。
「老趙。」
「我在。」
「你說……」弗蘭德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二龍她還活著嗎？」
趙無極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此刻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
門外傳來腳步聲。
輕快的，愉悅的。
還有一個熟悉的、平靜的聲音。
「弗蘭德，我有事找你商量，關於魂師大賽決賽的戰術部署，我覺得我們可以調整一下......」
弗蘭德閉上眼。
是玉小剛。
他來了。
沒有問紅俊如何，也沒有問二龍的事，而是......魂師大賽。
而弗蘭德發現，聽到他口中的話後，自己的心底竟然湧現出對這位幾十年老友的……強烈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