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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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事件已經衝上全聯邦熱搜。
但輿論沒有持續失控。
傳靈塔、公關公司以及聯邦各大平台同時下場壓熱度，聖靈教非常自然地成為第一背鍋物件。
理由充分得挑不出毛病。
衝擊靈界監獄的本來就是聖靈教殘魂。
東海城前不久又剛發生過聖靈教大規模襲擊。
普通人第一反應完全合理：這群恐怖分子活著的時候到處炸，死了以後還不安生。
【生前恐怖分子，死後賽博恐怖分子。】
【建議靈界推出地獄伺服器，聖靈教單獨一個區。】
【死了還越獄，他們到底有多愛上班？】
【建議永久封號。】
評論區幾乎一邊倒。
直到有人發現了另一個華點——靈界泄露事故的直接負責人之一，天鳳斗羅冷遙茱，被暫時停職。
畫風迅速歪掉。
【天鳳斗羅最近最大的工作內容是不是談戀愛？】
【白天給弟子當老師，晚上和弟子搶男人。】
【上班摸魚，下班泡中學生，靈界不炸才怪。電，給我狠狠的電！】
【戀愛腦實錘。】
冷遙茱坐在沙發上，臉色越來越黑。
停職的時候她沒破防，背鍋的時候她也沒破防。
看到「戀愛腦」三個字的時候，通訊器外殼直接被捏得嘎吱作響。
古月趴在另一邊沙發上，笑得整條龍都快抽過去。
「哈哈哈哈哈哈！老師！戀愛腦！你也有今天！」
冷遙茱緩緩抬起頭。
「很好笑？」
古月立刻憋住。
三秒後。
「噗。」
「古月，你下個月生活費——」
「老師我錯了！」
認錯突出一個迅速。
林安沒有參與師徒二人的戰爭。
他注意到的是另一條被壓在熱搜下面、熱度卻越來越高的公告。
【靈界進入緊急維護狀態，全部入口暫時關閉。】
這才是真正的大問題。
靈界不是一個單純供死人生活的虛擬世界。
這些年發展下來，它已經和醫院、軍隊、遺產繼承、人工魂靈、精神醫療乃至一部分魂師技術深度繫結。
以前沒有靈界的時候，人死了，靈魂自然消散，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
現在靈界存在這麼多年，人類已經習慣了「死亡並不意味著立刻徹底消失」。
突然關閉，社會反而接受不了。
最先出問題的是醫院。
大量剛剛死亡的人靈魂無法上傳。
普通靈魂在現實世界缺乏穩定能量供給，很快便開始逸散。
有錢人還能使用昂貴的魂導靈魂容器。
窮人是真沒辦法。
網上很快出現一個火得離譜的影片。
醫院停屍間裡，一個剛死沒多久的老頭靈魂被臨時塞進醫院清潔無人機。
無人機蹲在自己屍體旁邊，機械臂指著醫院工作人員。
「我充了三十年的死亡保險！」
「你們告訴我伺服器炸了？」
「退錢！」
工作人員滿頭大汗：「老先生，死保的錢不是醫院收的。」
「那你給寰宇打電話！」
「我們打不通。」
「那給傳靈塔打！」
「傳靈塔也在維護。」
「那我要投訴！」
「您已經去世了，目前沒有對應投訴視窗……」
無人機沉默。
十秒後。
「媽的。」
影片當場爆火。
可笑歸可笑，評論區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有人真的開始消散。
尤其是意外死亡、沒有提前購買靈魂儲存服務的人。
更麻煩的是深淵前線。
戰爭不會因為靈界維護而暫停。
當天上午，深淵戰場再次發生區域性衝突。
數百名士兵陣亡。
軍方以前的處理方式非常簡單——靈魂登記，直接轉入靈界的軍人安置區域。
現在入口沒了。
只能臨時儲存。
數百具屍體旁邊擺滿魂導靈魂儲存裝置，能源倉高速運轉。
負責後勤的軍官看著每小時恐怖的能源帳單，人都麻了。
有些陣亡士兵甚至還保持意識。
他們不知道靈界出了多大的問題，只知道自己已經死了，靈魂卻遲遲沒人接走。
輿論瞬間從吃瓜變成了真正的憤怒。
【他們活著替你們守深淵，死了還要排隊？】
【寰宇那麼有錢，開一下伺服器會死嗎？】
【真缺這點能源？】
【收費貴就算了，現在直接不給用了？】
輿論開始向寰宇轉移。
……
同一時間。
明都，寰宇集團總部。
沈清漪辦公室。
雲冥一個人來了。
但他代表的不只是史萊克，聯邦方面、戰神殿乃至幾大勢力都提前和他溝透過。
說白了，讓大陸第一強者來當和事佬，誰都不願意親自面對沈清漪。
雲冥自己也不想。
但沒辦法，誰讓史萊克天天自稱大陸第一學院、維護大陸和平。
這種時候不出來背鍋，平時那塊牌子就白掛了。
其實更主要的是——除了他以外，沒有人有把握能走得出寰宇總部。
辦公室里非常安靜。
沈清漪坐在辦公桌後處理檔案，甚至沒有第一時間抬頭。
雲冥坐了快一分鐘，終於主動開口：
「沈夫人，靈界什麼時候能夠重新開放？」
沈清漪頭都沒抬：「不知道。」
雲冥眼皮跳了一下：「前線剛剛又陣亡了三百二十七人，軍方的靈魂儲存裝置正在滿負荷工作，繼續拖下去，儲存他們所消耗的資源會越來越誇張。錢花了是小，萬一他們的靈魂消散了該怎麼辦？」
沈清漪翻了一頁檔案：「哦。」
雲冥：「……」
他忍了忍：「他們是為聯邦死的。」
「他們活著的時候在深淵戰場流血，難道死後還要讓他們連最後的歸宿都沒有？」
這句話終於讓沈清漪停下動作。
她抬起眼。
「雲冥，靈界是誰建的？」
「寰宇。」
「裝置誰出的？」
「寰宇。」
「維護誰負責？」
「寰宇。」
「能源誰出？」
雲冥沉默。
沈清漪替他回答：「還是寰宇。這幾年一共往裡面塞了多少靈魂，你們統計過嗎？」
「沒有。」
「維護費用漲了多少倍？」
「沒有。」
「聯邦給過多少專項經費？」
依舊沒有回答。
沈清漪靠回椅背：「零。一個聯邦幣都沒有。」
「活著的時候納稅給聯邦，死了以後人往我這裡塞，出了問題找我，收費貴了罵我，現在伺服器停兩天，你們還跑來問我為什麼不給烈士一個歸宿。」
「合著皇帝你們當，帳單我來付，罵名還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