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等這麼久了，再等一會兒能死？」
冷遙茱冷哼一聲，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古月委屈地癟了癟嘴。
她趴在酒店外牆的空調外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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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小手死死摳著外機殼子邊緣。
整個人蜷成一團，活像一隻被主人拋棄在屋簷上的銀毛倉鼠。
九十多米的高空，底下是萬家燈火。
她卻只顧著把臉往玻璃方向湊。
還好林安坐的位置靠窗，她能看清那道讓她日思夜想的側影。
可正因為看得清，她才更難受。
那個叫歐陽紫馨的女人，正一點一點往林安那邊挪，肩膀幾乎貼上了林安的手臂。
古月腦子裡瞬間上演了百八十種牛頭人劇情。
「學弟，你也不想讓他們知道我們倆的事情吧？」
歐陽紫馨一隻手撐在林安耳側，另一隻手抬起他的下巴，塗著淡粉唇釉的嘴唇越來越近——
「不行！」
古月猛地甩頭，把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指甲在空調外機殼上劃出幾道刺耳的刮痕。
冷遙茱懸在高空之中，一手抱胸，一手托著下巴，姿態優雅得像在參加晚宴，半點看不出是個偷窺狂。
她瞥了一眼趴在髒兮兮空調外機上的古月，嘴角抽了抽。
這傻龍好歹也是十萬年魂獸，現在趴在外機殼子上蹭得滿身灰，像什麼樣子？
「喂，老師，你就一點都不著急嗎？」
古月瞪著她，眼眶泛紅。
「果然，你這狗東西就是饞我老婆的身子，一點也不愛她。」
冷遙茱沉默了足足兩秒，才淡淡道：
「你以為我像你？我精神力時刻籠罩著整層樓，他們到底在說什麼，我一清二楚。」
她頓了頓。
「不過——林安好像發現你了。」
古月一愣。
……
與此同時，雲天國際酒店內。
「少主，那頭傻龍在外面看著您，需要我幫忙驅趕嗎？」
剎影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林安腦中響起，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
林安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目光穿過燈火璀璨的夜景，精準地落在幾十米外那台空調外機上。
一團銀色的、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扒在外機殼邊緣。
林安：「……」
一副見鬼的模樣。
這可是九十多米高空。
即便你是銀龍王，也不至於瘋到這種地步吧？
「檢測到冷遙茱的氣息，應該沒什麼事。」
剎影適時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穩。
即便如此，林安還是控制不住地擔心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看到自家小奶貓突然跑到窗戶上，爪子還扒在邊緣，稍不留神就會掉下去。
他太陽穴突突直跳，面上卻只能強裝鎮定。
……
飯局後半段沒有再發生真正的衝突，但氣氛已經徹底變了味。
歐陽紫馨明顯一直圍著林安轉。
說話聲音不大，身體語言卻極其明顯。
靠在林安身側，肩膀幾乎碰到他的手臂。
酒杯舉到嘴邊時故意偏頭，金色長髮從林安眼前划過，帶著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幾個高年級學姐偶爾加入話題，試圖把注意力從林安身上分走一點，但效果有限。
慕曦夾在中間，既覺得歐陽紫馨剛才的話確實太傷人，又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她幾次看向唐舞靈，發現小師妹從那之後就基本沒再吃東西。
慕曦心裡也漸漸有些不舒服。
但歐陽紫馨同樣是她朋友，她最終什麼都沒說。
散場時，慕曦主動走到唐舞靈旁邊。
「走吧，我送你回去。」
唐舞靈搖頭，聲音悶悶的：「我自己可以。」
慕曦揪了揪她的小臉，語氣裡帶著幾分愧疚：「好了，別拒絕了。今天是我錯了，你別放在心上。紫馨不是故意的。」
她轉頭，恰好對上歐陽紫馨的視線。
歐陽紫馨站在門廊燈光下，臉上還掛著笑，嘴角卻已經有些僵硬了。
她看了慕曦一眼，那眼神里有一閃而過的冷漠。
慕曦愣住了，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歐陽紫馨可能把自己送唐舞靈的舉動，當成站隊了。
……
眾人走出酒店大門，夜風撲面而來，帶著東海深秋的涼意。
冷遙茱的車已經停在正門。
明A五個八。
僅這個車牌就足以讓人一輩子望塵莫及。
但真正讓眾人安靜下來的，是靠在車旁的冷遙茱。
她沒有刻意釋放氣息，只是站在那裡。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外套，內搭高領，銀色耳飾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鮮紅色的長髮披散在身後，夜風吹起幾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精緻的五官。
紅色的鳳眸沒有多餘情緒，冷冽得像淬了冰。
身份、實力，以及長期身居高位養出來的氣場，便足以讓周圍所有學生下意識壓低聲音。
古月就站在她旁邊，原本還有點焦躁，看到林安出來的一瞬間，眼睛「噌」地亮了。
「老婆——」
唐舞靈腳步慢了下來。
謝邂心裡直接警鈴大作。
完了。義父。這次真完了。
慕曦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冷遙茱，也明顯愣了一下。
她之前在網上刷到過，甚至還專門帶頭黑過。
但此刻現實中一見，冷遙茱當真是好看得不講道理。
不是年輕女孩那種帶著甜味的好看。
而是那種被時光打磨過的鋒利，壓迫性的美。
歐陽紫馨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今天精心搭配的裙子。
米白色連衣裙，收腰恰到好處，裙擺到膝蓋，露出纖細的小腿。
妝容也化了一下午。
可站在冷遙茱面前，怎麼都擺不出那種氣質。
那種剛剛重新建立起來的一點自信，突然顯得很脆弱。
不是單純誰漂亮的問題。
而是層級。
她剛剛告訴唐舞靈——你和林安的差距遠比想像中大。
現在這句話像一個迴旋鏢，完整砸回自己臉上。
原來她和林安之間的距離，同樣大得可笑。
歐陽紫馨第一次產生一種極其強烈的落差。
自己以前到底是哪來的勇氣，覺得只要努力就能追到林安？
他是小說中的真男主，自己敢當女主嗎？
憑東海學院的校花身份？
憑東海這個小地方？
何其可笑。
林安微微皺眉：「你們怎麼來了？」
冷遙茱平靜地看他：「這麼晚了，我和月兒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