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空揉了揉眉心。
他放下手，目光沉靜地掃過唐舞靈。
「你以前的問題，是沒有足夠的力量。」
「現在的問題是，只相信力量。」
「你身上有特殊血脈，恢復力遠超常人，所以你越來越習慣以傷換傷，因為你傷得起。」
他的語氣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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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有一天，你面對的是一擊就能殺死你的攻擊呢？」
唐舞靈沉默。
她垂下眼帘，手無意識地按上腹部。
古月那道空間斬幾乎把她攔腰截斷，即便傷口早已癒合。
她每次回想，仍會感到一股寒意從那處骨縫裡滲出來。
如果不是舞長空及時出手，她連坐在教室里的機會都沒有，更不可能還站在林安身邊。
她慢慢握緊了手指，指節泛白。
如果，身後是林安的話……
她猛地抬起頭，徑直落在他身上，水藍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執拗。
她不能追著敵人跑。
她不能只想著用拳頭去砸碎一切。
如果林安在自己背後，她絕對不能死，也不能退。
林安被她盯得後頸發涼，天意垂青本能地泛上一陣熟悉的警兆。
那雙水藍色的眼睛乾淨透亮，卻執拗得可怕，恨不得把他整個人鎖死在視線里。
他一邊貪這條金龍血脈，一邊又怕這狗東西哪天把自己鑿了。
舞長空沒給任何人接話的縫隙，手指一划，切走了螢幕。
「接下來看看古月。」
魂力消耗曲線被掛上螢幕，拉成一條刺眼的斷崖式下跌。
「開場一分鐘，你把火、冰、風、空間全砸在一個最適合扛傷害的人身上。」
「法師開局把所有藍交在盾狗身上，打到最後連個火球都放不出來。」
古月拍桌而起：「那是因為一班專門針對我！那個盾狗太肉了，我被克制了！分明是一班不講武德，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槍打！」
「但凡沒有那個盾狗，韋小楓、王金璽、張揚子，哪一個是我的對手？全都會被我秒掉。」
她這話倒不假。
如果不是沈岳扛住了她大部分傷害，武魂又恰好是防護型。
她那一記冰寒風暴足以清場，根本輪不到對面反撲。
舞長空冷冷瞥了她一眼：「你看，你又急。」
「你最大的問題就是傲慢，相信你自己的力量可以解決一切。」
「我知道你身份特殊，但至少得把這個班級當成一個集體，否則，你也沒有必要來這東海學院上學。」
古月是十萬年魂獸的事，知曉之人極少，舞長空恰好是其中之一。
滿級大號來虐菜，他承認她有狂的資本，可虐菜被反殺，還嘴硬，那就不是實力的鍋了。
「我……」古月氣得臉都紅了，轉頭就去找林安，想讓他幫自己開口撐腰。
卻見林安正單手托著下巴，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
他確實覺得舞長空沒說錯。
這傻龍，明明順風局，開局就把技能全砸完了，最後連魂力都不剩。
就這個水平，還敢說自己驚世智慧，戰術腦子是一點沒有。
「老婆！連你也覺得是我的問題嗎？」
古月眼圈一紅，眼淚說冒就冒，在眼眶裡直打轉，活像被全世界背刺了一樣。
林安朝她招了招手。
古月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一陣風似的撲進他懷裡。
腦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的小貓。
舞長空閉了閉眼，決定當沒看見。
他轉身看向原一班三人。
「張揚子、王金璽、韋小楓，你們三個很不錯。」
三人同時一愣。
「哪怕關係再惡劣，對林安幾人能力的研究，卻比五班自己還細緻。」
「升班賽一開始，你們發現五班人數異常後，立刻調整陣型，保護薄弱位置，還留了反制手段。」
「這才是該有的團隊意識，無論什麼時候都有人在兜底。」
張揚子被誇得胸脯挺得賊高，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韋小楓則一臉深沉地抱起雙臂：
「這就是霸之意志在集體層面的體現。犧牲小我，成就大我。」
謝邂終於忍無可忍：「老師，我申請把這三個狗東西打出去。一天到晚把霸凌掛嘴邊，把我們東海學院校風都給敗光了。」
舞長空眼皮都沒抬一下：「駁回。」
「為什麼？」
「因為我現在更想把你打出去。」
東海學院的校風到底是怎麼敗壞的，你心裡能沒譜嗎？
自己這幾個弟子，一個比一個顛，一個比一個抽象，早晚要把他的命折在手裡。
謝邂：「……」
……
精神力測試正式開始。
唐舞靈第一個走進測試儀。
數值開始攀升，最終穩定在111。她之前的資料是62，正式跨入靈通境。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興奮，而是偷偷瞟了林安一眼，像在等一句誇獎。
林安隨口道：「還行，至少腦子終於開始發育了。」
他心裡卻在嘆氣，野人終究沒開智，本能依舊跟著下半身跑。
狗東西，別忘了你以前喜歡的是女孩子啊，別被欲望哄騙了。
話里雖然帶著刺，唐舞靈照樣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想起接下來可能還要和林安一塊兒開發武魂融合技，她整個人簡直幸福得快要飄起來。
謝邂走進儀器。
最終數值140。
精神力比之前的80提升了整整六十。
時空之龍血脈、萬年空蟬，以及不間斷的修煉，反饋正在一步步沉澱下來。
他剛琢磨著開口裝一下：「義父，我覺得我已經——」
張揚子進去了。
180。
謝邂把話咽了回去。
王金璽。
190。
謝邂不說話了。
韋小楓緩緩起身，走進儀器。
230。
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瞬。
韋小楓轉過頭看向謝邂：「看到了嗎？」
「看見什麼？」
「霸之意志不僅能淬鍊肉體，也能淬鍊精神。」
王金璽終於忍不住：「不是……所以它到底是什麼？我們不是靠輻射變異的嗎？」
張揚子一本正經：「不要試圖用科學解釋信仰。」
林安看著這三個人，心中無語。
「完了，這三個精神好像也不正常了。」
不過零班不愧匯聚了東海學院所有怪物，全員破百靈通境，精神力遠遠甩開同階。
而韋小楓的精神力，甚至已經直追魂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