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硬生生忍了下來,裝睡到底。
然後她就被丟給了帝天。
帝天用兩隻小短爪把她接住的時候,古月還在裝。
她心想,等會兒老婆忙完了,肯定會過來哄自己。
到時候她再虛弱地睜開眼,淚光閃閃地叫一聲「老婆」。
小母龍一定愧疚得不行,說不定當場就把剎影那個傻逼AI趕走,從此只寵她一條龍。
然後她等啊等。
等到林安摸唐舞靈的頭。
等到林安關心唐舞靈肚子疼不疼。
等到唐舞靈掀衣服給他看小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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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趴在帝天懷裡,銀白長發遮住半張臉。
眼淚無聲地涌了出來。
欺龍太甚。
簡直是欺龍太甚。
自己剛才暴露身份、動用本源,差點把半條命都搭進去,就為了救他。
結果這個負心漢轉頭就去撩別的母龍。
而且撩的還是那個最該死的黃毛。
帝天低下頭,看見自家主上眼角晶瑩的淚水。
又順著她的視線往林安那邊一看,瞬間就懂了。
他壓低聲音,湊到古月耳邊說:
「主上,壞了。龍後不要你了。」
古月:「……」
「龍後要被其他龍給泡了。你要被綠了。」
「你看,龍後還摸她的頭……」
「這明顯是出軌啊,還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出的。」
「你還沒死呢,他就找好下家了。」
古月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
她的手悄無聲息地摸索到帝天肚子上。
然後狠狠擰住,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嗷——!」
帝天的慘叫聲響徹體育館。
他臉上的肥肉猛跳了一下,三米高的龍軀像被電擊一樣繃直。
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那圈被網友投餵出來的肥肚腩,在古月的手指下扭曲變形,像一團被揉爛的麵團。
「快……快停下!會死龍!真的會死龍!」
帝天嗷嗷叫著,眼眶都濕了。
古月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混蛋吃這麼肥,皮糙肉厚,擰一下能死?
她當然知道帝天是裝的。
但她現在不能醒。
醒了,老婆就知道自己剛才是裝暈。
那她醞釀了半天的苦肉計就全泡湯了。
她本來的打算是讓林安愧疚,讓林安心疼,讓林安從此對她百依百順。
結果呢?
小母龍連看都不來看她一眼,還在那跟黃毛卿卿我我。
她生氣了。
哄不好的那種。
就在古月盤算著怎麼給唐舞靈使絆子的時候,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
冷遙茱走了過來。
她今天的紅裙邊緣已經焦黑,肩側還有一道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跡滲透出來,帶著腐蝕性的黑色魂力在傷口邊緣纏繞。
呼吸也比平時重了幾分。
但她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腰背挺得筆直,鳳眸直勾勾地盯著林安的方向。
她心裡憋著一肚子火。
這些日子自己主動貼上去,結果這小子卻用完就跑。
斗鎧完成後,就想把自己一腳踹開了是吧?
可當她知道千古東風那邊可能對林安動了手,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愧疚。
是她連累了這個少年。
如果不是因為她,千古東風或許不會對林安下手。
這份愧疚像火一樣灼著她的心肺。
冷遙茱走到林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挑眉道:「晚上有空嗎?陪姐姐吃頓飯。」
林安轉過頭,看了眼不遠處正拿著高壓水槍沖洗地上血跡的工作人員。
不久前還有一大堆東一塊西一塊的屍體。
他沉默了一瞬。
不是,這種環境你真的吃得下去?
冷遙茱還在等他回答,那雙鳳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安的目光落到她肩上那道傷口上,眉頭皺了一下:「冷塔主,你這傷……」
「冷塔主?」
冷遙茱笑得意味深長,往前貼近了一步。
「怎麼又生疏了?之前不是已經叫冷姐姐了嗎?」
她說著,單手挑起林安的下巴。
夜光燈的光芒從殘破的體育館穹頂缺口傾瀉下來,映在少年那張過於精緻的側臉上。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冷遙茱的心臟猛地漏了一拍,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她活了上百年,見過雲冥那樣真正站在大陸巔峰的人物。
如今卻因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被她強行挑起下巴時微微蹙眉的樣子,心跳快得像初次心動的小姑娘。
她忍不住用餘光掃了一眼古月的方向。
那丫頭正縮在帝天懷裡裝死。
冷遙茱心底冷笑,既然你裝死。
那就讓老師幫你品鑑品鑑你心心念念的小母龍。
她壓低聲音,語氣忽然帶上了幾分委屈:
「今天如果不是我擋住冥帝,你現在還能不能站在這裡都難說。」
「為了你,我可是真的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林安,你不會連一頓飯都不願意陪我吧?」
林安沉默了。
以傳靈塔和寰宇集團目前既合作又互相提防的關係,冷遙茱完全可以像濁世一樣出工不出力。
只要保證東海城不徹底失控就夠了。
今天她卻硬生生與一位準神正面對上,把敵方大將牢牢擋住。
如果哈洛薩在剎影展開領域之前就殺到林安面前,後果不堪設想。
林安說不出口拒絕。
最麻煩的從來不是別人圖你的錢,而是別人真的給你拼過命。
錢能還,人情怎麼還?
唐舞靈如此,冷遙茱也如此。
他嘆了口氣,剛想開口,冷遙茱已經一把拉住他的手。
另一隻手攬上他的腰,轉身就要把他帶走。
唐舞靈站在不遠處,眼睜睜看著。
那雙水藍色的大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碎裂。
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原地一樣動彈不得。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面對一位極限斗羅的氣場和實力,她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像一個無能的舔狗,看著自己的女神被別人攬著腰帶走。
今晚是吃飯,吃完飯呢?
會不會過夜?
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手指深深嵌進掌心。
就在冷遙茱即將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身後傳來一個平靜得過分的聲音:
「少主,戰場殘餘威脅已清除。晚餐已經準備完成。我們應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