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死媽了吧，表情怎麼這麼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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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不滿地嘟囔著，本能地往林安身邊靠了靠。
她那對紫眸死死鎖住對面韋小楓陰冷的臉，像護食的小獸。
這狗東西明顯是沖著她家老婆來的。
那股惡意濃得幾乎要滴出來。
她得護著點，別讓自家老婆刮到蹭到，不然她得心疼死。
「你還別說，你還真別說，他老媽跑了。」
謝邂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無所謂的嘲諷。
「家裡破產了，身子也半廢。但這又能怪得了誰？誰讓他這麼囂張。一個窮鬼，不老老實實跪下來舔有錢人，裝什麼逼啊？」
他話音剛落，韋小楓的視線便如毒蛇般掃過來。
那雙眼睛陰冷、空洞，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謝邂被盯得後頸一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咽回肚裡。
「廢物，你怕什麼？」
古月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誰怕了？我這叫戰略性後撤。」
謝邂嘴硬。
林安沒有理會兩人的鬥嘴。
他微微皺眉，目光落在韋小楓身上。
他不是已經讓剎影取消了韋小楓的罰款？
那筆錢對他來說連零頭都算不上，隨手就免了，純粹是嫌麻煩，不想讓這種破事繼續糾纏。
按理說，這根刺應該已經拔掉了。
可眼前這個人，渾身散發的恨意比之前更加濃烈。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可理喻？」
韋小楓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場館。
龍恆旭站在擂台中央，眼皮狠狠一跳，幾乎是本能地關閉了官方直播的近場收音。
萬一這傢伙突然來一句「學校讓我打假賽」，全網幾千萬觀眾聽見，那他就炸了。
韋小楓沒看龍恆旭。
他的眼睛從始至終只盯著林安一個人。
「你是不是覺得，你都已經把罰款免了，我為什麼還這麼恨你？此刻就應該直接認輸，像這幾個人一樣，狠狠跪舔你這個有錢人？」
他抬手指了指唐舞靈，指了指謝邂，最後指向古月。
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放屁！」
古月第一個炸了，銀髮根根豎起，紫眸里怒火翻湧。
「我和我老婆在一起純粹是真愛！怎麼可能是因為他的錢！」
她吼得理直氣壯，但眼神卻不自覺地飄了一下。
心裡莫名有點虛。
她貪財是不假，可她更好色啊！
這怎麼能算拜金呢？
「我對林安哥哥的愛，容不得半點褻瀆。」
唐舞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她一雙水藍色大眼睛直視韋小楓，眼中滿是不可動搖的堅定。
「你這種人，根本不會明白。」
林安聽得頭皮發麻，默默往旁邊挪了半步。
「我確實讓人取消了你的罰款，所以別整得你很委屈，搞得好像你人生中所有的苦難都是因為我。」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
「憑什麼啊老婆？！」
古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轉頭看他。
「你都沒給我取消！本龍現在還是黑戶呢！都沒小錢錢充遊戲了！」
林安眼角狠狠一抽。
還想著你的遊戲啊！
他忽然有點後悔給這傻龍玩電腦了。
這網癮以後該怎麼戒？
這頭龍不會廢了吧？
「所以呢？」
韋小楓笑了起來，那笑容撕裂般掛在臉上。
「我是不是應該跪下來謝謝你？」
林安沒說話。
「壓得我們家喘不過氣的錢，逼得我們家破人亡的債，你一句話就能免。」
韋小楓的眼睛一點點紅起來。
「然後呢？我是不是還應該感激你的善良？」
「林安。」
「這才是最讓我噁心的地方。」
「你們這些人做錯了事，可以叫誤會。我們做錯一件事，一輩子翻不了身。」
「你一句話能讓我欠幾十萬，再一句話又能讓我不欠。結果所有人還要誇你大度，誇你善良。」
「憑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場館內一片死寂。
數萬觀眾鴉雀無聲，就連直播彈幕都像被掐斷了一樣，停頓了片刻。
林安安靜地聽他說完。
沒有爭辯是誰先潑的湯，也沒有爭辯到底是誰先招惹誰的。
因為他忽然發現，韋小楓恨的從來就不是那一碗湯，也不是那筆罰款。
他恨的是命運不公平。
純粹、赤裸、無解的嫉妒。
自己有錢，所以是壞人。
仇富而已，就這麼簡單。
「那你想怎麼樣？」
林安淡淡地問。
「不知道。」
韋小楓臉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茫然的平靜。
「我如果知道怎麼辦，還會站在這裡嗎？」
他抬起手，青黑色的血管已經從手腕一路爬上小臂，觸目驚心。
「有時候我也想過，乾脆死了算了。死了就不用還錢，不用看病，也不用天天聽別人告訴我——你要努力啊，你要積極啊，你要相信未來啊。」
他忽然笑出聲，聲音裡帶著一股徹骨的悲涼。
「可還是有人告訴我，讓我活下去。再卑微，再害怕，再絕望，也得活下去。」
「所以我今天來了。」
韋小楓向前一步。
「我不是來讓你同情我的，也不是來讓你理解我的，更不是來求你救我的。」
他死死盯著林安，眼瞳深處有幽綠色的光芒一閃而過。
「我就是想贏你。」
「僅此而已。」
林安沉默了幾秒，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就打。」
「不知道為啥，總有一種我們才是反派的感覺。」
謝邂在旁邊小聲嘟囔了一句。
林安嘴角抽了抽。
說實話，他也有同感。
可這又能怪誰？
當初潑湯的是韋小楓自己，被罰款了還怨天尤人。
現在罰款都給他免了，他依舊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但站在擂台上，不需要誰理解誰。
想贏，就打。
「林安哥哥，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這傢伙傷到你一根頭髮！」
唐舞靈冷著臉，挺直腰板，死死擋在林安身前。
她的聲音軟糯，卻帶著熾烈到讓人頭皮發麻的情意。
林安被這深情告白激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
臉上寫滿了「離這個變態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