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還是算了吧!去找校長,稟報這件事。」
張揚子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看向葉瓔珞的目光裡帶著明顯的退縮,甚至藏著幾分驚恐。
他可不蠢。
就為了那點貸款把命搭上,值得嗎?
況且他本來就不怎麼恨那個林安,頂多是看不過那副養尊處優的樣子。
王金璽也偏過頭,看了張揚子一眼。
他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嘴唇翕動兩下,卻沒發出聲音。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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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瓔珞的聲音突兀地尖銳起來。
她幾乎是本能地提高了音量。
直到發覺自己失態,才猛地捂住嘴,警惕地掃了一眼門口。
然後她慢慢轉過頭。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幽幽地釘在張揚子身上。
聲音變得又低又冷:
「張揚子,你難道想要背叛我嗎?」
那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條冰涼的蛇纏上了張揚子的後頸。
葉瓔珞往前走了一步。
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副焦灼不安的模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臨近崩潰邊緣的、帶著癲狂的冷靜。
「老師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可都是為了你們好。」
她嘴角抽動了一下。
「結果你轉頭就想背叛我?」
張揚子的臉色刷地慘白。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晚了。」
葉瓔珞打斷他。
眼神里的殺意像淬了毒的針。
「你覺得現在去稟報校長還有用?舉報聖靈教?聖靈教會不會出事我不知道,但我們幾個——」
她頓了頓。
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回張揚子身上。
「我們收了他們的錢,用了他們的藥。聯邦可不會管我們是不是被逼的。」
「尤其這件事一旦牽扯到林安,你以為是簡單的邪魂師勾結案?」
「那是寰宇集團會直接插手的級別!是最高規格的從嚴從重處理!」
她越說越快。
聲音像斷弦前的最後一根顫抖的絲線。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退學,別說開除。」
「你的身體會被寰宇肢解,靈魂做成人工魂靈,連轉世的機會都不會有!」
訓練室里安靜得能聽見暴雨砸在鐵皮屋頂上的轟鳴。
張揚子的嘴唇已經沒了血色。
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癱坐下去。
後腦勺撞在牆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王金璽終於憋出了一句話:「那……那我們到底怎麼辦?」
沒人回答他。
葉瓔珞的眼神虛浮地飄向窗外。
王金璽無力地垂下腦袋。
攥著膝蓋的指節泛白,整個人顯得格外暗淡。
就在這死寂中,韋小楓睜開了眼睛。
之前他一直靠在椅背上,閉目假寐,彷佛周身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直到此刻,他緩緩坐直身體。
「區區五班……」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卻又清晰得讓每個人後背發麻。
「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韋小楓慢慢站起身。
「因為……我的痛苦,在他們之上。」
他抬起眼。
嘴角咧開一個近乎撕裂的笑容。
「一群溫室里的花朵,又怎麼能明白此刻我的力量?」
話音落下,他的背後猛地冒出一條幽暗的蛇影。
那蛇通體漆黑。
鱗片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只有一雙眼睛是猩紅的。
陰冷的目光掃過張揚子,又掃過王金璽。
張揚子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體內的武魂幾乎在同一瞬間發出了本能的哀鳴。
王金璽更是不堪。
他臉色煞白。
額頭上冷汗直冒。
手指死死摳著椅子扶手,骨節發白。
那蛇影只是看了他一眼,他便覺得自己的魂力都要凝固了。
葉瓔珞也退了一步。
她看韋小楓的眼神又驚又懼,像在看一件已經不受控制的作品。
韋小楓卻渾然不覺。
他站在那裡。
背後幽蛇盤踞。
渾身散發著陰冷、腐朽、帶著輻射與深淵氣息的魂力波動。
目光穿過雨幕,遙遙望向男生宿舍樓的方向。
「林安……」
他極輕極輕地念出這個名字。
蛇瞳般的幽綠在他眼底流轉,最終凝成一點冰冷的光。
「比賽那天,我會讓你親眼看看,什麼叫地獄。」
……
另一邊,林安的宿舍。
氣氛很微妙。
剎影坐在沙發扶手上,月白旗袍一絲不亂,粉紫長發垂落,雙手交疊放在膝上,背挺得筆直。
可林安總覺得,這機器人周身的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林安戳了戳剎影的小臉蛋。
「現在的AI都這麼先進了嗎?」
他嘀咕了一句。
「這表情比真人還生動。」
剎影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躲開,也沒有回應。
只是那雙眼睛裡的水霧,似乎更濃了幾分,隨時要滴下來。
本以為是兩人美好假期,結果全被這兩個狗東西攪了局。
加上少主差點被玷污——這綠油油的帽子都砸在她腦瓜子上了。
古月捂著腦袋,縮成一團坐在餐桌旁,一副淚眼汪汪、隨時會哭出來的模樣。
「多大點事嘛……幹嘛要打龍啊?」
她撇著嘴,聲音軟乎乎的。
「知不知道龍會敲傻的?」
話音未落,銀光一閃。
半米高的小糰子出現在椅子上。
肉嘟嘟的,銀髮拖到腳踝,小臉圓乎乎的,奶聲奶氣。
她仰起腦袋,水汪汪的紫眸一眨一眨地看著林安,試圖以賣萌過關。
林安盯著她看了兩秒。
然後伸出手,一把環住她的小身子,將她攬進懷裡。
古月娜的臉色騰地紅了。
整頭龍像被丟進蒸籠里,從耳根到尾巴尖都在冒熱氣。
剛才同床共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中翻湧,她整隻龍都暈乎乎的。
林安夾起一個煎蛋,遞到她嘴邊。
古月下意識張開嘴,咬了一口。
煎蛋的香氣在口腔里散開,她滿足地眯起眼睛,小尾巴不自覺地晃來晃去,小臉貼著林安的手蹭了蹭,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真好哄。
林安心中也有幾分舒服。
冷遙茱已經非常熟練了。
她踢掉高跟鞋,徑直走到林安床邊,倒了上去。
暗紅色的裙擺散開,鋪了半張床。
「你們吃你們的,我睡會兒。」
她閉著眼睛,聲音慵懶,卻半點沒有客人的自覺。
林安掃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沒說話,繼續擼懷裡的小傻龍。
他伸出雙手,狠狠揉了揉古月的小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