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
還真是颱風。
林安放下窗簾,心裡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
他本來還挺期待今天這場比賽的。
想親眼看看那個號稱百年來最強的一班到底有幾斤幾兩。
不過也好,延期就延期吧。
他剛覺醒銀龍王血脈,正需要時間磨合。
古月那條傻龍也耗空了本源。
金龍王血脈遠沒有淬鍊到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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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幾天準備時間,勝算只會更高。
他打了個哈欠,讓剎影把自己傳送回宿舍。
洗了個澡便一頭栽進床里。
練了整整一宿的元素操控,精神早已疲憊到極點。
意識幾乎在沾枕的瞬間就沉入了黑暗。
而此刻,整個東海學院的校內論壇已經炸了鍋。
「五班又贏了?!上次打四班是三秒,打三班三十秒,打二班更離譜,一個女孩子衝進去三拳打崩對面隊長??」
「有沒有可能是請了演員?」
「演員?你去讓演員把肋骨打斷試試?二班隊長現在還躺在醫務室。」
「史上最強一班對上黑馬五班,這一屆升班賽也太好看了吧!」
「所以到底什麼時候打?」
「你沒看通知?颱風來了,比賽延期。」
「草。」
暴雨如潑,狂風裹著海水澆透了整座東海城。
街道上積水已經沒過腳踝。
行道樹被吹得東倒西歪。
天色暗得像傍晚。
傳靈塔七十二層,古月窩在沙發上刷著光幕。
看著論壇里舖天蓋地的討論,嘴角不屑地撇了撇。
最強一班?估計是群連唐舞靈一拳都接不住的貨色,也配跟自家老婆打?
她關掉論壇,隨手點開通訊器,然後愣住了。
林安的頭像安靜地躺在置頂位置。
最後一條訊息還停留在昨天——「早點睡。」
她今天早上發的那幾條——「老婆早安」、「升班賽延期了你知道嗎」、「我昨晚夢到你了」。
全都石沉大海,連個已讀標記都沒亮。
古月盯著那個灰色的「未讀」,心裡咯噔一下。
不慌,不慌,這小母龍不回訊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何況本來升班賽上就能見到,不回就不回吧。
可現在升班賽延期了,他還是不回。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懸了兩秒。
然後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赤著腳就往樓上沖。
頂層辦公室,冷遙茱正襟危坐在辦公桌後。
手裡握著通訊器,螢幕亮著——和林安的訊息介面。
她眉頭微蹙,拇指在螢幕上懸了又懸。
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再打一行再刪。
一個百歲封號斗羅、傳靈塔副塔主。
此刻的表情像極了等不到暗戀物件回訊息的女高中生。
門被猛地推開。
古月站在門口,目光精準地落在冷遙茱手裡的通訊器上。
又落在她那張寫滿糾結的臉上。
然後嘴角一撇,發出一聲輕輕的「嘁」。
冷遙茱的額頭瞬間爆出青筋。
「你那是什麼眼神?」
她把通訊器往桌上一扣,「這是你對老師的態度嗎?」
「哼。」古月倚著門框,雙手抱胸,紫眸里盛滿了不加掩飾的鄙夷。
「跟自己徒弟搶老婆,也虧你下得了手。」
「你——」冷遙茱蹭地站起來,九十九級極限斗羅的威壓轟然泄出。
「什麼叫你老婆?你們連男女朋友都不是!我怎麼就搶了?你自己收了錢把他讓給我的,現在倒打一耙?」
古月被噎得縮了縮脖子。
但很快又梗著腦袋頂回去:「我不管,我要去找我老婆。跟你這日子,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她轉身就要走。
冷遙茱的目光越過她,落在走廊盡頭的落地窗上。
窗外,暴雨如瀑。
狂風卷著白茫茫的水霧將整座城市吞沒。
連海天的分界線都看不清。
她想起今早後勤部發來的報告。
颱風路徑偏移,東海城多處被淹,連傳靈塔的補給線都斷了。
「不許去。」
冷遙茱身形一閃便出現在古月身後,一把揪住她的後領將她提溜了回來,「這麼大雨你去哪?」
古月在她手裡掙扎,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嘶吼聲。
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她揮著爪子想撓人,卻被冷遙茱反手摁進懷裡。
兩隻手捏住她的臉蛋狠狠揉搓。
古月的臉在她手底下被揉成各種形狀,眼眶都紅了。
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罵著什麼「老女人」、「死舔狗」、「搶人老婆不得好死」。
可她心裡根本不是只在吃醋。
她在怕。
龍神的氣息從林安體內甦醒了。
那個早已隕落的老怪物,正試圖藉著龍後的身體重新歸來。
如果龍神真的在林安體內復甦。
奪了他的意識、占了他的身體、抹去了他的靈魂——
那她怎麼辦?
她連搶都搶不回來。
「他回你訊息了嗎?」古月忽然停下掙扎,悶悶地問了一句。
冷遙茱的手頓了一下。
語氣不自然地飄開:「還沒……不過有真神機甲庇護著,出不了什麼事。」
「萬一呢?萬一呢!」
古月猛地抬起頭,紫眸里翻湧著真正的慌亂。
「你沒看那個機器人昨天囂張成什麼樣?那還算是機器人嗎?她早就失控了,都有感情了!」
「我老婆長那麼好看,萬一她直接把門一關,把我老婆這樣那樣、那樣這樣——」
她越說越快,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各種不堪入目的動作。
聲音都劈了叉。
冷遙茱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嘴上說著「不可能」,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剎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
以及昨晚那女人看林安時眼底翻湧的暗潮。
那個眼神,絕對不是一個程式該有的。
「我不管,你不去我去!」
古月趁她走神,猛地掙脫鉗制,化作一道銀光沖向樓梯。
冷遙茱伸出手想攔住她。
指尖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窗外狂風呼嘯,雨水像鞭子一樣抽在玻璃上。
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種壓抑的灰暗裡。
她忽然想起那些狗血電視劇。
一般情況下,這種鬼天氣,肯定會發生什麼。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該死。」冷遙茱一把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男生宿舍樓下。
狂風卷著雨幕砸在外牆上。
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