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長空沉默著。
剛剛才重新燃起來的心。
啪。
像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水。
透心涼。
可就在這時。
他注意到了懷裡的龍冰。
她正仰著小腦袋。
目不轉睛地看著天空中的GG。
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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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毫無遮掩的羨慕。
舞長空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像被針輕輕扎了一下。
拒絕不了。
絕對拒絕不了。
買。
哪怕賣掉斗鎧。
哪怕傾家蕩產。
哪怕最後把命都搭進去。
也得給她買。
尤其是——
舞長空抬起眼。
再次看見龍冰頭頂那串鮮紅的名字。
這裡不是現實。
紅名意味著，她連最基本的聯邦法律保護都沒有。
任何人都可能殺她。
他的手指緩緩攥緊。
「真好啊……」
懷裡的龍冰忽然輕輕開口。
她盯著GG里那個重新擁抱女兒的老人。
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好想……」
「有自己的獨立伺服器。」
「然後……」
她頓了一下。
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憧憬。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舞長空沒有說話。
只是抱著她的手，一點點收緊。
……
與此同時，傳靈塔，頂層實驗室。
伴隨著最後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
鍛造台上的光芒終於一點點暗了下去。
一件件銀白色斗鎧散件安靜地懸浮在半空。
胸甲、肩鎧、臂鎧、腰甲、戰裙……
每一件表面都流轉著細密而複雜的魂導紋路。
偶爾有七彩流光從紋路深處一閃而過。
單論材料與鍛造品質。
這套東西拿去做一字斗鎧，已經稱得上嚴重超標。
甚至可以說——奢侈。
太奢侈了。
為了這些散件，林安這段時間幾乎天天盯在實驗室里。
冷遙茱哪怕中途想休息一會兒。
抬起頭，都能看見某個少年坐在旁邊，一臉認真地對照設計圖。
拖？
根本拖不了一點。
而此刻，最開心的人顯然不是林安。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囂張至極的笑聲驟然在實驗室里炸開。
古月雙手叉腰。
差點沒把「揚眉吐氣」四個字寫在臉上。
「終於！」
「終於做完了！」
她猛地轉頭看向冷遙茱。
紫眸亮得嚇人。
「老妖婆，這下你總沒有理由再對我老婆動手動腳了吧？」
古月現在只覺得天都亮了。
這些天她為什麼連升班賽結束都不敢亂跑？
不就是為了盯著這裡嗎！
學習？
可以。
做題？
她忍。
但要她眼睜睜看著自家龍後天天和這個老女人待在實驗室里。
時不時還要湊到一起研究圖紙……
那比讓她一天做十套卷子還折磨龍。
幸好最近升班賽期間正常課程少得可憐。
否則她還真找不到這麼多時間守在這裡。
某種意義上……也算因禍得福了。
古月嘴角剛剛翹起來。
啪！
一聲脆響。
她腦門猛地往下一沉。
「嗷！」
古月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冷遙茱收回手。
額角青筋一跳一跳。
「你叫誰老妖婆？」
她忍這條死龍很久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一整套斗鎧是古月自己一錘一錘敲出來的。
看看她現在這副得意樣。
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古月捂著腦袋。
敢怒不敢言。
林安卻根本沒有理會師徒兩人的日常互掐。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的斗鎧散件。
又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記錄。
「既然散件完成了。」
「那接下來到你。」
古月動作一僵。
她緩緩轉過腦袋。
「……我？」
林安抬眼。
「七元素複合陣列的基本構成。」
古月：「……」
「不同屬性魂導迴路並聯時，怎麼解決元素相斥？」
古月：「……」
「鍛造材料的能量容積上限怎麼算？」
古月：「……」
林安繼續。
「空間屬性嵌入主體迴路以後，穩定結構怎麼處理？」
「……」
實驗室安靜了。
古月的表情，也從最開始的自信。
逐漸變成遲疑。
再從遲疑變成心虛。
最後徹底變成了眼神飄忽。
「這個……」
「我會啊。」
「真的。」
她小聲補充。
「老婆，我學會了的。」
林安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把一塊測試用合金推到了她面前。
古月低頭。
林安看著她。
冷遙茱也看著她。
空氣一下子變得異常沉重。
古月咽了口唾沫。
十分鐘後。
林安看著面前那條能量流失率高得離譜的迴路。
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又過了十分鐘。
他看著剛剛因為結構衝突而直接熄滅的複合陣列。
眼神逐漸失去高光。
再過一會兒。
啪。
一塊實驗材料裂成兩半。
林安閉上了眼睛。
七元素複合陣列。
不合格。
魂導迴路。
不合格。
材料能量容積。
不合格。
空間穩定。
還是不合格。
全軍覆沒。
林安甚至開始懷疑這條傻龍是不是故意演自己。
堂堂銀龍王。
理論背得滾瓜爛熟。
可真正讓她上手。
居然粗糙成這個鬼樣子。
典型的腦子說——我會了。
手說——你會你媽。
「古月。」
林安抬起頭。
「你管這個叫學會了？」
古月的小臉一下垮了。
那雙紫色大眼睛迅速蒙上一層水霧。
「老婆，你聽我解釋……」
她委屈得聲音都軟了。
「我腦子真的會了。」
「是身體沒學會啊！」
她越說越心虛。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像蚊子哼哼一樣擠出一句：「要不你親我一下？抱一下？給我配一下？說不定我一下子就開竅了呢？」
「什麼叫給你配一下？」
林安歪了歪腦袋。
眼神里寫滿了「你又在說什麼鬼話」。
古月的臉色騰地紅了。
她左右看了看。
忽然踮起腳尖，湊到林安耳邊。
「其實吧，老婆，我覺得咱倆也是時候……」
聲音越來越小，表情越來越羞。
林安只看了一眼她那副樣子。
就知道這條死龍狗嘴裡絕對吐不出什麼象牙。
他直接轉過身。
「不聽。」
「哎？」
古月急了。
「我還沒說呢！」
「閉嘴。」
林安抬手指向半空中的斗鎧。
「給我正經一點。」
「你以為這套斗鎧是給誰準備的？」
古月瞬間安靜。
林安望著面前已經完成初步裝配的銀白色斗鎧。
「七曜銀鱗的原型已經完成了。」
「但目前只是外部框架。」
「後續很多關鍵工序必須由你本人完成。」
「魂力、元素屬性、血脈波動，這些東西別人替代不了。」
「你自己不參與，最終成型之後的契合度不可能達到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