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靈側頭看了他一眼。
面無表情地往前跨了一步。
甩開他的接觸。
動作乾淨利落，嫌棄之情毫不掩飾。
謝邂被她這一甩，差點沒站穩。
他瞪大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
硬是沒憋出一個字。
「別大驚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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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學校最好的宣傳機會。」
「拿出你們的實力，別給我丟臉。」
舞長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調子。
但他的目光掃過評委席時。
整個人忽然像被雷劈了一樣。
僵在原地。
評委席上坐著三個人。
最左邊。
一個鬚髮皆白、一身赤紅長袍的老人正笑吟吟地朝這邊招手。
龍恆旭在一旁點頭哈腰地給他倒茶。
茶壺抖得叮噹響。
赤龍斗羅，濁世。
海神閣宿老。
與赤龍斗羅楓無羽並稱「雙聖龍」的傳奇人物。
跺跺腳能讓整個東海城地震的存在。
而這位老人。
是舞長空的老師。
舞長空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發出一個沙啞的、幾乎聽不見的音節。
「老……老師。」
濁世看到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連連招手：「長空啊！快過來——」
舞長空的腦瓜子嗡了一下。
他怎麼會在這裡？
這只不過是一個中級學院的升班賽而已！
然後他看到了濁世旁邊坐著的剎影。
月白旗袍，粉紫長發。
血色瞳孔空洞而平靜。
剎影面前放著一杯茶。
一口都沒動。
她坐在那裡，像一尊沒有感情的人偶。
周身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冰冷氣場。
舞長空的心沉了下去。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嗎？
連他的老師、赤龍斗羅、海神閣宿老。
都要坐在這裡當陪襯？
最右邊坐的是冷遙茱。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紅色旗袍。
長發挽成精緻的髮髻。
鳳眸流轉間，帶著成熟女性獨有的韻味。
她端著茶盞，姿態優雅從容。
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微笑。
但她的目光和剎影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時。
兩人之間的氣氛驟然降溫。
坐在三人身後的聯邦官員正哆哆嗦嗦地給三人續茶。
額頭上冷汗涔涔。
手裡的茶壺抖得叮噹響。
林安看了一眼剎影，眼神動了動。
彷佛在問：你怎麼來了？
剎影微微側頭，血色瞳孔轉向他。
嘴唇沒動。
一道清冷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夫人怕少主受傷，讓我來當評委。拉偏架。」
林安嘴角狠狠一抽。
你還真是實誠啊。
拉偏架這種事，直接就說出來了？
「不許拉偏架啊！」
林安在腦海里咬牙切齒地回覆：「一個升班賽而已，我又不是輸不起。」
剎影歪了歪頭。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默默地轉過頭去。
濁世見舞長空不過來。
倒也不惱。
他只當這小子還在鬧彆扭。
便轉頭看向剎影。
臉上堆起一個溫和的笑容。
「剎影小姐，您也知道……最近經濟下行，就業環境不太好。」
濁世搓了搓手。
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我們史萊克很多畢業生出了社會都找不到工作。」
「但好歹是史萊克出來的高材生，總不能真進廠吧？」
「不然每年交了那麼多學費，豈不是白交了？」
他頓了頓。
笑容里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所以……寰宇能不能幫忙接收一些？」
剎影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她的動作優雅而精準。
放下茶杯後。
她才緩緩開口。
聲音清冷：「明都有專業的大學負責寰宇的金融、土木、魂導煉器。」
「那些人或許天資不是最高的，但絕對是最願當牛馬的。」
「任勞任怨，不管什麼都能幹，哪怕讓他們絕育也不眨一下眼。」
她頓了頓。
血色瞳孔轉向濁世。
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而史萊克——這些人出了社會，基本上心高氣傲，奉行不敢惹事的是庸才。哪個企業敢收？」
「出了問題，史萊克還護短。你們這麼大本事，有本事全塞進聯邦里。」
「還是那句話，你不干有的是人干，不想進廠，也沒人求著你們進。」
濁世的笑容僵在臉上。
「我……我們史萊克也設立有金融系的。能夠勝任寰宇很多優質管理崗位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底氣不足。
「你上個月股票虧了六百萬。」
剎影淡淡地開口。
語氣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一句話……直接殺死比賽。
就連海神閣宿老都虧錢了，史萊克的金融系有多少含金量，就不必多說了。
濁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緩緩低下頭。
那張老臉上浮現出一種被時代拋棄的茫然。
確實。
時代變化得太快了。
史萊克也有些適應不了。
關鍵是太他媽卷了。
或許那些底層魂師，他們的武魂不是最高階。
但人家願意拼命。
像以前那種慢節奏的生活。
哪怕你天資再高。
也鐵定要被淘汰。
特別是在真神級機甲出世的那一刻。
世間一切規則都要重新定義。
能打有個屁用啊！
再強能打得過真神嗎？
現在是法治時代。
一切都要向錢看齊。
不能掙錢的。
怕是死後連流量錢都交不起了。
舞長空看著自家老師那副近乎諂媚討好的姿態。
心中一陣拔涼拔涼。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
在他記憶里。
濁世從來不是一個會討好別人的人。
那個曾經在史萊克叱吒風雲、連海神閣閣主都敢頂撞的赤龍斗羅。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聲下氣了？
也對。
老師年紀這麼大了。
也是時候該為身後的事考慮考慮了。
他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聯邦的天未免也太黑了。
連老師這種存在都要極盡討好寰宇集團。
冰兒的靈魂被無情抽取。
現在還不知道落到什麼樣的下場。
靈魂抽取。
器官買賣。
輻射打藥修煉。
這個世道未免也太扭曲了。
太卷了。
而這一切。
都是在寰宇集團出現之後。
他甚至懷疑。
寰宇集團就是聖靈教那群邪魂師組織套了個皮上市的公司。
舞長空睜開眼睛。
冷冷地看了林安一眼。
那目光里的寒意讓林安莫名其妙地愣了一下。
然後舞長空在古月、謝邂、唐舞靈三人詫異的目光中。
轉過身。
堅定地朝評委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