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沉默了一瞬。
他轉過頭，看向落地窗外。
「冷塔主。」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看這城市，人來人往，皆為利往。」
「但總有一些東西，是聯邦幣買不到的。」
他收回目光，看向冷遙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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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可能性。」
「而我想買的，就是一個謝邂的可能性。」
謝邂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可能性。
林安竟然願意花七億，只為了買他一個「可能性」。
爹啊，親爹啊！不！比親爹還親。
冷遙茱也沉默了。
她轉頭看向謝邂。
這小子她聽說過。
雙生武魂，在東海學院算個小天才。
但放在真正的天才堆里，不算什麼。
雙生武魂聽著唬人，可每個人的精神力有限，能容納的魂環也有限。
兩個武魂反而會分散精力，貪多嚼不爛。
不過——
她又看了一眼林安平靜的側臉。
少年說那番話時，眼底沒有半分虛假。
他是真的相信，這個叫謝邂的小子身上，有什麼值得挖掘的東西。
也罷。
反正錢到帳就行了。
她站起身，親自帶著三人走向傳靈塔深處。
那裡有一座布滿陣法紋路的房間。
林安爽快地結了尾款。
七億聯邦幣，一次付清。
到帳通知響起時，古月感覺自己的心都碎了。
她盯著那個數字，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感動的謝邂，越想越氣。
七億。
七億給我多好啊。
她轉頭盯著謝邂，紫眸里翻湧著危險的光。
要不……找個機會弄死他？
把七億拿回來？
謝邂被古月的眼神看得頭皮發麻。
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上來。
他本能地往林安身後縮了縮，低著頭不敢吱聲。
冷遙茱將空蟬從封印盒中取出。
封印解除的瞬間，一股狂暴的威壓如海嘯般席捲。
謝邂的臉瞬間白了。
萬……萬年。
這股威壓，絕對是萬年以上。
他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壓迫感，腿開始發軟。
「不至於吧？」
他轉頭看向林安，表情比哭還難看。
「你讓我二十級吸收這玩意兒？」
二十級。大魂師。
理論上的魂環上限是百年。
千年魂環都算越級吸收，成功率不足一成。
萬年魂環？
那根本是自殺。
「我相信你。」
林安的聲音平靜而篤定。
他看著謝邂，一字一句地說。
「不要小看了你自己的可能性啊！」
謝邂張了張嘴。
他想說這不可能，想說這是在送死，想說七億就這麼打水漂了。
可對上林安那雙清澈的眼睛，所有話都堵在喉嚨里。
「你相信我……我當然很感動。」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眼眶卻紅了。
「但我不覺得我有這種可能性。」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房間中央的陣法核心。
林安已經付了錢。
他不能退縮。
冷遙茱啟動了封印陣法。
無數符文從地面升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光網，將謝邂和空蟬籠罩其中。
吸收開始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
按原計劃，冷遙茱本該封印空蟬的大部分力量，只留下一小部分供謝邂吸收。
可這頭魂獸竟意外地和謝邂極為契合。
大部分力量沒有溢位，反而被謝邂的身體主動吸納。
他的血脈在沸騰。
在甦醒。
一股玄奧的波動從他體內擴散，與空蟬身上的時空之力產生共鳴。
周圍空間開始扭曲，時間流速變得忽快忽慢。
謝邂的身體承受著常人難以想像的痛苦。
萬年魂靈的本源正在重塑他的經脈、骨骼、血肉。
他咬緊牙關，嘴角溢位血絲，卻始終沒有倒下。
冷遙茱的表情從淡然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凝重。
這小子的血脈……不對。
這不是普通的雙生武魂。
這是龍族的氣息。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安，眼底閃過一抹深意。
原來如此。
怪不得願意花七億。
這少年，從一開始就知道謝邂身上藏著什麼。
吸收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最後一縷時空之力融入體內，謝邂猛地睜開眼。
一道銀光從他眼底掠過，快得像錯覺。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又抬起頭，臉上帶著恍惚。
「我……成功了？」
話音剛落，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感涌了上來。
他的魂環驟然浮現。
不是百年魂環的黃色，不是千年魂環的紫色。
是黑色。
萬年魂環！
漆黑的魂環在房間內緩緩旋轉，散發的威壓讓空氣凝滯。
在血脈覺醒的催化下，魂環與他的第二武魂產生異變，進化出了全新魂技。
謝邂心念一動。
——消失了。
不是隱身。不是加速。
是徹底地從所有人的感知中消失了。
冷遙茱瞳孔微縮。
她明明睜著眼睛，明明謝邂就站在原地，可她的大腦卻在告訴她——那裡什麼都沒有。
這個人不存在。
你不需要記住他。
極限斗羅的精神力，尚且需要刻意集中才能破除這種影響。
若是普通魂師，只怕被他捅一刀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這是最頂級的暗殺魂技。
謝邂重新顯形，臉上的恍惚已被狂喜取代。
「好厲害的魂技！」
他揮舞著匕首，在空中劃出道道殘影。
「我感覺我現在能捅任何人一刀，還能全身而退！」
沒有人理他。
林安靜靜站在原地。
在謝邂血脈覺醒的那一瞬間，他眼前的視界變了。
三行只有他能看見的文字在虛空中浮現。
【檢測到詞條：時空之龍Lv1——已啟用。】
【詞條複製中……】
【警告！檢測到高位關聯詞條——】
【目標能量層級過高！未知風險！】
整個世界驟然褪色。
黑。
白。
所有色彩在一瞬間被抽乾，像有人把整個世界浸入顯影液。
聲音也消失了。
冷遙茱的呼吸聲，謝邂興奮的說話聲，古月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全部消失。
死寂如潮水般淹沒了所有感官。
不止如此。
空氣停止了流動。
謝邂高舉的手凝固在半空。
冷遙茱微皺的眉頭定格在臉上。
一切都在靜止，連光芒本身都失去了流動的能力。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隻手。
一隻冰冷到極致的手，正輕輕撫摸著他的臉。
那觸感像是從冰層最深處伸出來的。
帶著刺骨寒意，穿透皮膚，直抵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