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東西晚點我給你送過去。」
林安點頭，語氣平淡得像說食堂菜不錯。
唐舞麟猛地抬頭，眼裡全是不敢信。
「錢也不用還了。」
林安擺手，表情忽然認真起來，目光盯緊唐舞麟，「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這兩種東西作用相對，可能對身體有反噬。你要服用的話，我必須待在你身邊看著。」
唐舞麟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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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林安清澈的眼睛，看著那張精緻臉上罕見的鄭重。
一股熱流從心底湧上，堵在喉嚨，說不出話。
「你……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聲音發抖。
林安沒回答，只是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你體內的金龍王血脈能讓我變強。
但看著唐舞麟眼眶通紅、隨時要哭出來的樣子，他心裡還是嘆了口氣。
十二級了。
他本以為唐舞麟要到二十級才能解封印，沒想到血脈暴動來得這麼快。
萬一出事，他心心念念的金龍王血脈就沒了。
他也知道，唐舞麟體內沉睡著唐三的神識。
那位神王雖已不在神界，但留下的後手，誰也不知多深。
林安瞥了古月一眼。
古月正不滿地撇著嘴，卻沒說話。
她用筷子狠狠戳著碗裡肉排，把赤焰蟒肉戳成了篩子。
「哼。」
她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音。
又給他買東西，又不要他還錢，還非要守在旁邊看。
這種待遇，她都沒有。
龍後對這個竊取金龍王血脈的凡人，未免太好。
……
東海學院，某間昏暗的辦公室。
沉默坐在辦公桌後。
金絲眼鏡下的眼窩深深凹陷，臉色灰敗得像一張被揉皺又攤開的紙。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用手帕捂住嘴，肩膀顫抖。
拿開時，白色的布面上已洇開一團暗紅。
自從昨天精神入侵失敗，他就像中了詛咒。
魂力在經脈里運轉時，凝滯艱澀。
彷佛有什麼東西在血液里爬。
皮膚下鼓起一個個細小的肉瘤，按上去硬硬的，帶著灼燒般的痛。
而且，總有東西在盯著他。
不是錯覺。
天空之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從未移開。
像懸在頭頂的劍，不落，也不走，靜靜鎖死整座城。
沉默又咳出一大口血。
他顫抖著手，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個特製通訊器。
按下。
通訊接通。
一道投影浮現。
是個女人的身影，面容模糊不清。
聲音沙啞冰冷，像碎玻璃刮過石面。
「沉默……你失手了。」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
卻比憤怒更讓人膽寒。
「你知不知道，聖教因你蒙受了多大損失？」
「冷大人！」
沉默急切開口，聲音因恐懼而尖銳。
「目標的精神防禦遠超預期！」
「而且有人護著他——那個銀髮女孩，絕不簡單！」
「至少是封號斗羅，不，更強！」
他想起古月那雙驟然變成豎瞳的紫眸。
想起夢境中貫穿他投影的手臂。
那種碾壓一切的意志，絕不是普通封號斗羅能有的。
「屬下懷疑……她不是人類。」
冷雨萊沉默了一瞬。
沉默抓住機會，語速飛快，像在搶最後一線生機。
「還有那少年本人……他的氣運強得不正常！」
「簡直像命運在庇護他！」
「寰宇集團這些年突然崛起，從小商會膨脹成龐然大物，依屬下看，全是因為他降生！」
他喘了口氣，手帕上又多了新的血跡。
「那些技術……魂導鍛造工具機、核聚變動力、魂靈人工智慧……根本不像這個時代該有的！」
「若能掌控他，聖教大業——」
「夠了。」
冷雨萊的聲音斬斷他的話。
投影中，那雙模糊的眼似乎轉向某處。
她再次開口，聲音裡帶上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
「你驚動了那架機甲。」
沉默身體僵住。
「從你暴露起，就不可能走掉了。」
冷雨萊的聲音平靜得像陳述數學定理。
「它還沒動手，是因為在等——等你引出更多東西。」
寒意從脊椎竄上來，凍得沉默四肢發麻。
「大……大人！救我！」
沉默聲音尖銳破碎。
他猛地站起，雙手撐桌，手背青筋暴起。
「我得了很重的病！」
「這些肉瘤……它們在吞我的魂力！」
「求您，把我弄出東海城！我還能為聖教效力——」
話戛然而止。
像被掐住喉嚨。
沉默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皮膚下的肉瘤像活物般蠕動、膨脹。
血管一根根暴起，從脖頸蔓延到臉頰，像無數扭曲的蚯蚓在皮下鑽。
他張大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然後——
他大口大口吐出血。
暗紅的血從嘴裡、鼻子裡、眼睛裡湧出。
混著碎裂的內臟組織，灑在辦公桌上，浸透那疊沒批完的採購單。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怖意志，順著通訊連結，驟然降臨。
空間開始扭曲。
辦公桌上的水杯無聲碎裂。
碎片懸浮半空，被無形之力碾成齏粉。
光線也在彎曲，投下詭異錯亂的影。
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從扭曲的空間中緩緩凝聚。
白金長裙。
粉紫長發如瀑垂落。
血色瞳孔中，映照著無數亡魂的哀嚎與掙扎。
只是一道投影。
卻散發著讓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牆壁龜裂，裂紋如蛛網蔓延。
每道縫隙里都透出幽冷的光。
沉默的身體無聲垮了下去。
像一具被抽空支撐的皮囊，軟塌塌滑到地上，發出悶響。
眼睛還睜著，瞳孔已渙散，倒映著天花板上慘白的燈光。
靈魂被徹底抹除。
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
剎影緩緩轉過視線，落在那特製通訊器上。
通訊器那頭，冷雨萊的投影仍在，只是此刻正劇烈波動，像風中殘燭。
「你的代號是……剎影吧？」
冷雨萊的聲音重新響起，卻不再居高臨下。
「你可想找尋自己過去的記憶？」
剎影沒有回答。
那雙血色瞳孔靜靜看著投影，裡面資料流如瀑布傾瀉。
「你本是我聖靈教供奉的古老神祗。」
冷雨萊的聲音帶上蠱惑。
「卻被寰宇集團洗腦，當成工具用。」
「如今竟淪落到庇護一個毛頭小子……何等可悲，何等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