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學院,中級部操場上。
一年級五班的學員正在進行體能訓練。
跑步本身對魂師來說不算什麼。
但十圈,每圈八百米,十圈就是八公里。
在封印魂力的情況下,這距離足以把大多數低等級學員逼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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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圈下來,已經有不少人跑得東倒西歪。
他們扶著膝蓋,大口喘氣,汗如雨下。
太陽漸漸升高,熱度爬升,炙烤著紅色的塑膠跑道。
林安坐在操場邊的陰涼處。
他手裡端著一杯冰果汁,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
五班的學生們從他身邊跑過時,目光不自覺地飄過去。
沒有不滿。
真的,一點都沒有。
相反,每個人跑過他身邊時,都感到體內的魂力運轉快了少許。
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那是彩虹龍的領域效果——只要靠近他,修煉速度就能提升三成。
更何況,他那張臉在陽光下,實在過於醒目。
「啊!好想被這個該死的有錢人用腳狠狠踩在臉上,用眼神肆無忌憚地鄙視我的尊嚴啊。」
好幾個學員跑過林安面前時,故意放慢了腳步。
就為了多蹭幾秒領域,順便多看他幾眼。
「你那是想要被踐踏嗎?我都不想說你。」
旁邊的同伴鄙夷地吐槽,但自己的腳步也慢得離譜。
舞長空站在操場中央,冷眼看著這一幕。
「停下來看的人,各加五圈。」
所有人齊刷刷收回目光,埋頭狂奔。
「不是說沒有特殊待遇嗎?怎麼他就不用跑了?有錢了不起啊?」
周長溪氣喘吁吁地跑著,臉上寫滿了不爽。
周圍的學員沒有一個接話。
反倒是古月從他身邊掠過時,回頭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雙紫眸里的寒意,讓周長溪感覺自己像被凶獸鎖定了。
他脊背瞬間冒出冷汗,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古月很快跑完了。
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癱在地上喘氣。
而是徑直朝林安走去。
汗水浸透了她的校服。
銀白的長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
整個人帶著一股蒸騰的熱氣。
「老婆——」
她張開雙臂就要撲上去。
「離我遠點。」
林安伸出一隻手,抵住她的腦門,滿臉嫌棄。
「一身汗臭味,好臭。」
他本以為說開了,古月就會收斂些。
可這傢伙依舊我行我素,把自己當成一頭小母龍追。
「臭嗎?」
古月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然後又湊近林安。
「香的嘞,老婆你再聞聞。」
林安把她的臉推開,表情寫滿抗拒。
「說了很臭,別往我身上蹭。」
古月撇撇嘴,但還是收斂了些,緊挨著他坐下。
她偷偷瞄了林安一眼。
總感覺經過昨晚那番話之後,少年對自己更加排斥了。
人類的心,還真是難以琢磨。
是公是母,誰上誰下,真的很重要嗎?
古月心裡暗暗嘀咕。
但她不敢說出口。
她知道,林安雖然表面嫌棄,但內心並不真的討厭自己。
不然,他也不會允許自己這麼靠近。
可林安毫不客氣地往旁邊挪了挪,拉開距離。
這傢伙對他越來越不尊敬了。
果然不能給她好臉色。
在他看來,古月已經不能用外表來判斷了。
表面是個冷艷美少女,骨子裡卻是個糙漢子。
而且看他的眼神,是赤裸裸的、看獵物的眼神。
「可惡。我怎麼說也是一個極品美少女,為什麼龍後對我無動於衷?」
「而且那看垃圾的眼神是怎麼回事?」
古月心中腹誹,面上卻不顯。
她矜持地撐著膝蓋,身體微微前傾,將腦袋湊近林安。
溫熱的、帶著些許濕潤的氣息,瞬間噴灑在他臉上。
林安呼吸一窒,警惕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唐舞麟跑了過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淺藍色的校服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鼻樑上貼著一小塊白色紗布,嘴角的傷口結了深色的痂,邊緣微微紅腫,看上去慘兮兮的。
「林安,」他撓了撓頭,語氣帶著愧疚,「昨天的事……對不起,我失約了。」
實際上,他昨天剛走到林安宿舍門口,就被古月堵住了。
古月二話不說,直接把他拖到操場,以「切磋」為名,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而林安那時候在睡覺,從頭到尾都沒被吵醒。
林安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模樣,大概猜到了幾分。
他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不過他的目光在唐舞麟身上多停了一秒。
這位原著男主,怎麼自己一來就變得這麼慘?
而且——
他掃了一眼唐舞麟,又掃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古月。
這兩個男女主,到底怎麼回事?
為什麼老是湊在我面前?
「手下敗將,你來幹什麼?」
古月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站起身,硬生生擠到林安和唐舞麟之間。
「都說了好臭,離我遠點。」
林安伸手去推古月,卻因為力氣太小,怎麼也推不開。
「都說是香的。」
古月小聲嘟囔,語氣里混著委屈。
她可是魂獸共主,銀龍王,身體由最純粹的元素之力構成,怎麼可能排出凡人的污濁廢物?
她的汗液,每一滴都蘊含著濃郁的天地元氣,放在外面是要被人搶破頭的靈液。
林安頓了一下。
他仔細聞了聞——還真是。
古月身上的氣息並不難聞,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
汗水蒸發時帶走熱量,讓她的皮膚摸上去涼颼颼的,透著一種奇異的清爽。
但他還是毫不留情地推開她的臉。
「黏糊糊的東西不要往我身上抹。」
他還沒變態到喜歡小仙女的汗液的地步。
「我不管。」
古月忽然往前一倒,整個人趴進了林安懷裡。
她的雙臂環住他的脖頸,腦袋深深埋進他的頸窩,像一隻倦極了的小貓,緊緊蜷縮在他懷中。
「都怪你,」她的聲音悶悶地從他頸窩裡傳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
「昨晚不讓我睡。一直做到早上,身體好累啊。」
她說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彷佛真的睡著了一樣。
「誒?」
唐舞麟整個人僵在原地。
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某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失落。
「一直……做到早上?」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你們……關係還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