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空氣靜了一瞬。
所有咀嚼聲、閒聊聲、碗筷碰撞聲,齊齊消失。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有錢了不起啊!誰稀罕吃你的東西!」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道尖銳的聲音撕破了寂靜。
韋小楓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攥著空碗,胸口劇烈起伏。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整個人像一條繃緊的弦,隨時會斷。
「說我們丙級是狗吃的……嘖嘖嘖,我們普通人就不是人了是吧?活該被你們有錢人踩在腳底下是吧?」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唾沫星子飛濺。
這話一出,食堂里無數正啃著丙餐包子的學生,手都停了。
空氣里瀰漫開一股躁動。
有人默默放下包子,眼神陰鬱。
有人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那碗潑出去的湯,好像燙在了他們自己臉上。
但這躁動只持續了幾秒。
竊竊私語聲很快就像潮水般蔓延開。
「那不是韋小楓嗎?火氣這麼大?」
「仇富唄。你沒聽說?他們家原本做鍛造材料,結果被寰宇重工的新工具機干破產了。為了湊學費,連他老娘的首飾都賣了。」
「呵呵……怪誰?自己家廢物,啃老本,跟不上時代,現在怨天尤人。以為進了一班就上天了?」
「就是。人家林安招你惹你了?有錢咋了?沒錢你死了也活該。」
「再說了,剛才說丙餐是狗吃的,不是那個銀頭髮的女的嗎?你潑林安幹什麼?欺軟怕硬?」
韋小楓聽著周圍的議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群人怎麼了?
不是應該幫我嗎?
為什麼都幫那個有錢人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釘在林安身上。
他認得那個標誌。
寰宇重工。
就是這家企業,推出了那款該死的民用魂導鍛造工具機,價格只有傳統鍛造台的三分之一,效率卻高出五倍。
韋家三代的生意,在那台機器面前,一夜之間變成廢鐵。
父親關了鋪子,母親當掉嫁妝,全家積蓄全填了外債的窟窿。
而他呢?
這個寰宇集團的少爺,入學有教導主任親自領箱子,住十五平米頂配宿舍,連食堂都為他裝了椅子。
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家破人亡,這個人就能心安理得享受一切?
「你們知道什麼!」
韋小楓猛地轉頭,朝周圍吼了一嗓子,眼睛血紅。
可當他掃過那些竊竊私語的面孔時,心底卻湧上一股寒意。
那些眼神——
不是同情,不是憤怒,是幸災樂禍。
還有幾分看傻子的憐憫。
他出來得早,不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什麼。
今天早上林安一出事,全校老師傾巢而出,教導主任親自帶隊圍了男生宿舍樓。
有一個算一個,這滔天的背景,誰敢惹?
如果是普通二代也就算了,但林安明顯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又如何讓人嫉妒得起來?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同時站了起來。
唐舞麟放下筷子,一言不發地走到林安身側。
古月也站了起來。
她沒有走到林安身邊,而是直接朝他面前一站,將他整個人擋在身後。
那雙紫眸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冰冷的豎瞳,瞳孔收成一條細縫,像某種爬行類凶獸鎖定了獵物。
「你這人吃了屎吧?」
古月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冰刃划過玻璃。
「沒事找事?」
韋小楓被她那雙眼睛一盯,心臟猛地一縮。
一股來自本能的恐懼從脊椎骨躥上來,讓他汗毛倒豎。
這女孩怎麼回事?
明明只是個五班的,為什麼會有這種眼神?
像被什麼恐怖巨獸盯住了一樣。
他的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韋小楓身後圍上來幾個學生,都是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
「小楓,我們挺你!」
「有錢了不起啊?當我們一班沒人?」
「就是!一個輔助系,狂什麼狂?」
有人撐腰,韋小楓的底氣又回來了。
林安終於放下筷子。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古月的肩膀,落在韋小楓身上。
眼神很淡,沒有憤怒,沒有不屑,甚至沒有厭惡。
「沒事,別管他。」
「可是……」
古月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攥緊拳頭。
「對付這種人,何須我們出手?」
林安白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無語,「浪費時間。」
他是真心覺得無語。
明明是古月說的「包子是給狗吃的」,結果這人不潑古月,潑他?
神經病吧?
再說了,他多買些食物分給別人,還羞辱到你們自尊了?
不想吃,你可以不吃啊。
林安搖了搖頭,心中感慨。
不愧是小地方。
魂道覺悟不夠高啊。
要是在明都,別說當面嘲諷了,機靈點的早就跪下來喊爹了。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自命清高,有點天賦就以為自己是天命之子,連大腿都不會抱。
這種人,路走不遠。
無視。
徹底的、完全的無視。
韋小楓愣在原地。
他的臉從紅漲成紫,從紫漲成黑。
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林安,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潑湯,他叫罵,結果對方連正眼都不給他一個?
就好像他是一隻蒼蠅。
不。
連蒼蠅都不如。
蒼蠅至少能讓人皺眉。
而他,連讓人皺眉的資格都沒有。
「喂!」
韋小楓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尖得破了音。
「記住我的名字!一年級一班韋小楓!小子,你有种放學別走,我們單挑!」
他的手指幾乎戳到林安臉上,唾沫星子飛濺。
「你不會不敢吧?啊?輔助系就是廢物!有錢有個屁——」
話沒說完。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腦袋。
古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面前。
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紫眸卻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你再說一個字試試。」
韋小楓瞳孔驟縮。
他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下一秒——
他的腦袋被那隻手攥著,狠狠朝地板砸去。
砰!
一聲悶響,地板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韋小楓的額頭磕在裂紋中心,鮮血順著磚縫蔓延開,紅得刺目。
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在地上抽搐了一下,便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