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和謝邂同時住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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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走到門前，站定。
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讓開。」
兩個字，冷得像冰錐，扎進空氣里。
唐舞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謝邂沒動，嘴角卻輕輕抽了抽。
古月不再說話。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手。
指尖即將觸到門板的瞬間——
門從裡面開啟了。
林安站在門口。
晨光從窗戶斜斜打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皮膚很白，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口微敞，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
唐舞麟的臉瞬間紅了。
他慌忙別開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尖。
謝邂手一抖，塑膠杯里的豆漿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古月張了張嘴。
所有怒火，所有怨氣，所有在心底反覆排練的質問，在看到這張臉的瞬間，煙消雲散。
她只說出了一句話。
「你醒了？」
聲音軟得不像她自己，帶著一點啞。
林安看著門口堵著的三個人，又看了看樓道里探頭探腦的一群學生，有些無奈。
昨晚他修煉，這群人蹭了一晚上。
現在天亮了，人怎麼更多了？
他一出現，樓道里那些目光瞬間灼熱起來。
「真的是他！」
「昨晚那七彩光……站在旁邊修煉速度真的快！」
「近看更好看……」
原先的敵意和不滿，在實打實的好處面前，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古月沒心思管身後那些人。
她呆呆地看著林安。
少年剛睡醒，頭髮微微翹起一縷，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呆呆感。
配上那張臉，讓人忍不住——
不，讓龍忍不住。
想撲進他懷裡，想舔他的臉，想看他露出驚愕的表情。
古月的喉結動了動。
她咽了口唾沫。
臉上飛起一抹不正常的暈紅。
林安察覺到了什麼。
他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微敞的領口，不動聲色地將那片過於蒼白的皮膚掩了掩。
這群人……
眼神都不太對勁。
果然，沒絕育的人類，都是有缺陷的。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他開口，語氣很淡，「罰款我替你交了。以後不要再發訊息給我了。」
古月整個人僵在原地。
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寒意瞬間浸透四肢百骸。
昨晚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在這一刻碎得乾乾淨淨。
她不在乎。
什麼罰款，什麼通報，她怎麼可能在乎這些？
可他說，以後不要再發訊息了。
古月的眼眶倏地紅了。
水汽迅速凝聚。
唐舞麟和謝邂正尷尬著。
剛才偷看被抓包，現在目光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們完全沒注意到古月的異樣。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唐舞麟漲紅了臉，嘟囔著把手裡攥了半天的袋子遞過去。
「早、早餐……包子，還有豆漿，還熱乎。」
「我也是！」
謝邂連忙舉起自己手裡的豆漿油條和切好的水果，連聲附和。
林安看著那兩袋早餐，臉上露出一抹很淡的弧度。
「謝謝。」
然後，他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是勸你們早點做絕育手術，把弱點徹底抹除。」
唐舞麟遞包子的手僵在半空。
臉從通紅，慢慢變成煞白。
「不……不必了，我想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他連連搖頭，耳根子都紅透了。
在情竇初開的年紀，被心儀之人叫去絕育。
他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甚至下意識夾緊了腿。
古月看著林安對自己的疏離冷漠，又看著他對著唐舞麟露出笑意。
心臟像被人狠狠攥緊，又擰了一圈。
酸得發疼。
她走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倔強，和壓抑不住的委屈。
「我說的是真的。你真是我前世的老婆。我沒騙你。」
她紅著眼，固執地瞪著林安。
「你還是不願意認我嗎？」
唐舞麟整個人傻了。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之前，他一直覺得，古月對自己有些說不清的意思。
可此刻，看著古月紅著眼，對林安說「你是我前世的老婆」——
他忽然覺得，自己簡直是個笑話。
小丑。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湧上來，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同時，某種更微妙的敵意，也在心底悄然滋生。
原先對古月尚存的那點好感，在這一刻徹底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本能的警惕和排斥。
他仍保持著憨厚的表情。
可看古月的眼神，已經有些冷了。
「我去，古月你幹嘛啊！」
謝邂忍不了了，一臉不爽地吐槽。
「你前幾天還喜歡舞麟著呢？今天就移情別戀了？明明昨天才加的好友——」
話沒說完，古月一腳踹了過來。
「閉嘴！」
古月的紫眸驟然豎起，變成了冰冷的豎瞳。
一股危險到極致的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
「我警告你們。以後，不許和林安說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什麼壞心思。」
不會錯的。
這張臉。
這道氣息。
這抹讓她魂牽夢縈數十萬年的印記。
這就是她的龍後。
是她等了無窮歲月，才等來的轉世重逢。
是她前世的妻子。
縱然自己現在只是龍神的半身，也絕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大清早，看著這兩個混蛋湊在龍後門口鬼鬼祟祟，她心裡那根弦就繃到了極致。
她怕。
怕哪一天醒來，自己頭上就頂了一片青青草原。
「夠了……古月。」
林安揉了揉眉心，聲音里透出疲憊。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嘆了口氣。
「我的通訊器，甚至我的一舉一動，都時刻被人監控著。所以才讓你不要隨便給我發資訊。聽著，接近我很危險。」
這是實話。
林家的安保系統，時刻監控著他的一切通訊往來。
如果古月再頻繁聯絡，遲早會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注意。
他說這話，一半是為古月好，一半也是為自己省麻煩。
更重要的是——
古月應該知難而退才對。
她不是要復興魂獸一族、向人類世界復仇嗎？
和自己這樣一個被嚴密監控的人類攪在一起，對她的大計沒有任何好處。
林安覺得，正常人聽到這種話，就該退避三舍了。
可他低估了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