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天色將明未明。
窗外隱約傳來幾聲鳥鳴,稀疏,斷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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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從修煉狀態中緩緩退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眼中虹光收斂,兩枚紫色魂環悄無聲息地沒入體內。
他拿起床頭的通訊器。
螢幕亮起的瞬間,通知像雪片一樣彈出來,一條疊著一條,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介面。
全部來自同一個人。
古月。
林安皺了皺眉,拇指滑動螢幕,粗略掃過。
四十七條未讀訊息。
從最初的「在嗎」,到最後的「晚安」,中間是「你累不累」、「明天見」,以及大量被撤回的空白記錄。
像是有人反覆敲打又刪除,斟酌了整整一夜。
林安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女人,不會真把自己當成龍神之妻了吧?
他想起自己那個該死的詞條——【龍神之妻】:高貴、優雅、聖潔。身為龍神之妻的你,對每一頭龍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荒謬感湧上心頭。
都什麼跟什麼。
他是男的。
男的!
林安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
出於禮貌,他還是回了一個微笑表情。
傳送。
幾乎在訊息送達的瞬間——
狀態變為已讀。
緊接著,通話申請的介面彈了出來,通訊器在他掌心瘋狂震動。
林安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接聽鍵,面無表情地點了拒絕。
震動停止。
下一秒,訊息像決堤的洪水,洶湧沖入。
「林安,你看到我前面發的資訊了嗎?」
「你是我前世的愛人,我們跨越了生死輪迴,時隔數萬年再一次相逢!」
「這是命運的指引!」
「這一世,我定要護你周全,不管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哪怕與世界為敵,我都不會退縮!」
古月興奮地打字,手指快得幾乎出現殘影。
她那雙泛著血絲的紫眸此刻亮得嚇人,眼底掛著明顯的黑眼圈,卻絲毫壓不住那股亢奮。
訊息一條接一條。
語音通話申請又彈了過來。
林安再次拒絕。
他靠在床頭,看著螢幕上那堆鋪天蓋地的文字,表情平靜得像在看別人的故事。
神經病。
他只評價了兩個字。
至於前面那些資訊,他連翻都懶得翻了。
如果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背景沒家世,倒是不妨抱緊古月這條大腿。
魂獸共主,未來的銀龍王,實力毋庸置疑。
吃軟飯被包養,也不是不能考慮。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寰宇集團的少主。
背後是錯綜複雜的利益網路,牽動著聯邦各大部門的核心官員,以及史萊克學院外聯處的實權人物。
每年流出的政治獻金和贊助費是天文數字,換來的是寰宇重工在市場上的絕對話語權。
從民生到食品再到魂導器,寰宇的標誌幾乎滲透了聯邦的每一個角落。
這樣的身份,去跟一群企圖顛覆人類統治的魂獸攪在一起?
林安想想就覺得可笑。
都不用查實,光是一個「與魂獸勢力有染」的嫌疑,就足以讓寰宇的股價暴跌。
不知道要害多少人走上天台。
「老婆,我知道這件事你很難相信,但你要相信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古月沒能打通通話,有些失落,但還是拼盡全力地打字。
難得有一次私下交流的機會,她不願放過任何一個字。
林安看著螢幕上跳出的「老婆」二字,眼角跳了跳。
他想了想,只回了一個字。
「嗯?」
就一個字。
可這一個字已經足夠讓通訊器那頭的古月整個人都亮起來。
他回我了!
他承認了!
古月的嘴角瘋狂上揚,指尖在螢幕上飛舞的速度更快了。
「老婆,聽說你準備鍛造屬於自己的斗鎧?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十噸級的稀有金屬!甚至十萬年魂靈,我也能幫你弄到手!」
她打出這行字時,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十噸級的稀有金屬,普通魂師一輩子都攢不夠。
十萬年魂靈,封號斗羅也要拼命爭奪。
她相信沒人能拒絕這樣的誘惑。
小樣,還在我面前裝高冷?
等本王把你追到手,一定要叫你給我狠狠地生小龍崽。
古月躺在床上,臉上掛著近乎痴狂的笑,腦海里已經浮現出林安被她寵上天的畫面。
然後她看到林安的回覆。
「很厲害。」
三個字。
冷冷淡淡。
連個感嘆號都沒有。
古月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這?
十噸稀有金屬加十萬年魂靈,就換來三個字?
失落感湧上,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古月咬了咬嘴唇,又開始打字。
她忽然很想問一個問題。
一個從白天憋到現在的問題。
「林安,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冷淡?」
傳送。
「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傳送。
「昨天你為什麼不理我,還和唐舞麟那麼親近?」
傳送。
她頓了頓,手指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了好幾秒。
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飛快地敲出一行字。
「難道你喜歡男的?」
「其實我也可以變的。」
不就是多了一條根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林安正喝著水,看到這條訊息的瞬間差點嗆到。
他嘴角抽了抽,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古月變成男人的畫面。
銀髮,紫眸,高大魁梧,用低沉的聲音喊他「老婆」。
林安打了個寒顫。
太他媽嚇人了。
這女人白天在車站,那叫一個高冷,看人的眼神像淬了冰。
怎麼到了通訊軟體上,跟換了個人似的?
他從床上起身,把通訊器扔在床上,去洗漱了。
牙膏擠好,牙刷塞進嘴裡,水龍頭嘩嘩響。
等他刷完牙回來,螢幕上又多了好幾條訊息。
「你就不能多回我幾個字嗎?」
「我感覺我像傻子一樣。」
「我好歹也是魂獸共主。」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股委屈和惱怒。
過了十幾分鐘,大概是沒等到回復,語氣又變了。
「對不起,是我不好,剛才不該對你發脾氣的。」
「可能是我太喜歡你了,有點過于敏感。」
「東西我會給你準備好的。我對斗鎧還是有些研究的,特別是核心法陣的構造。有什麼問題你可以來找我。」
「沒關係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語氣小心翼翼,像在哄鬧脾氣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