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光,在孤島的海浪聲中轉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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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道流與波塞西在這與世隔絕的方寸之地,逐漸適應了普通人的節奏。
然而,習慣了掌控偉力的波塞西,在凡俗的生活常識上卻頻頻弄出令人啼笑皆非的花活。
那日清晨,千道流正睡得香甜,身下的藤蔓吊床突然斷裂,整個人猛地向下墜去。
千道流摔倒在地,誰知身下竟騰起一團熾熱的火光,要不是千道流的肉身不怕高溫,恐怕,會被燒傷。
原來是波塞西想生火取暖,卻錯把乾草墊在了掉床旁,火燒的太旺,把藤蔓吊床燒斷。千道流在火光中狼狽翻滾,看著化為灰燼的吊床,只能無奈苦笑。
類似的窘境接踵而至。千道流耗費數日心血,用海泥燒制出幾隻簡易的瓷碗,還沒來得及高興,波塞西端水時指尖微一用力,「咔嚓」一聲,瓷碗便碎成了齏粉。
有一次,波塞西見粗纖維編織的被子有些受潮,便好心拿到海灘上晾曬,誰知一個不留神,一個浪頭打來,被子便被捲入了茫茫大海。
最令她無奈的是口渴時想摘椰子,可她身上那件繁複的長裙實在不適合攀爬,只能在樹下仰頭乾瞪眼,最後只能由千道流攀上樹頂,將椰子拋下。
面對這些層出不窮的失誤,千道流從未有過半分責備,總是付之一笑,眼神中滿是包容。
而波塞西也在一次次試錯中,漸漸收斂了屬於大祭司的傲氣,努力適應著普通人的角色。
她犯錯的機率越來越小,甚至學會了用粗糙的藤蔓打磨工具。
為了行動方便,波塞西將那件拖沓的長裙撕去下擺,改成了短裙。
海風拂過,一雙修長筆挺的美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
儘管被剝奪了魂力,但她那具肉身依舊強大無比,韌性十足。
沙灘上尖銳的沙石、粗糙的樹皮,根本無法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留下哪怕一絲劃痕。
陽光傾灑在她的小腿上,肌膚泛著瑩潤如玉的光澤,細膩得彷佛能滴出水來,沒有半點普通人的粗糙與瑕疵,反而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而在玄黃塔外的世界中,千仞雪卻早已急得團團轉。
「師傅,都三個月了,怎麼還沒有一點進展?」千仞雪在陳清玄身邊踱來踱去,眉頭緊鎖,語氣焦灼。
「還有兩個多月,我們就要離開了,他們若是還毫無進展,該如何是好?」
陳清玄端坐在石桌旁,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欲速則不達。水到渠成,方為上策。」
「可師傅,就不能快些嗎?」千仞雪見他不急,索性湊上前去,雙手緊緊搖著陳清玄的手臂,仰起頭,一雙美眸中水光瀲灩。「我還想在這裡多玩玩,看看熱鬧呢。」
陳清玄垂眸,看著少女那靈動期盼的眼神,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虛空輕輕一彈。
一團無形的能量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徑直沒入了玄黃塔中。
孤島之上,千道流與波塞西只覺眼前光影一陣扭曲,周遭的海浪聲與椰林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個全然陌生的空間。
波塞西茫然地環顧四周,眼神中透著深深的迷茫。她下意識地內視己身,下一秒,一股熟悉而龐大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般在經脈中奔騰咆哮。
「我的力量……回來了。」
波塞西喃喃自語,兩行清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這三個月來,她的力量被壓制,體會著普通人的無力與瑣碎,實在太不容易了。
如今,那份主宰海洋的澎湃偉力終於回歸,讓她恍如隔世。
千道流同樣感受著體內充盈的魂力,但他並未如波塞西那般失態。
他神色沉靜,目光如炬地掃過四周,道:「走吧,看看此處需要怎麼出去。」
「嗯。」波塞西深吸一口氣,將激動的情緒壓下,緊緊跟在千道流的身後,兩人並肩向前探索。
外界,千仞雪看著玄黃塔中變幻的景象,忍不住問道:「師傅,你這次安排的是什麼考驗?」
陳清玄的目光落在塔身上,神情變得肅然:「苦盡甘來後,需歷經生死,方能破繭。你且看下去。」
千仞雪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塔內的空間中,波塞西與千道流剛一落腳,便被十多隻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十萬年魂獸團團圍住。
兩人沒有絲毫慌亂,眼神交匯間默契十足。
千道流手中光芒一閃,裁決之劍悍然出鞘,波塞西則雙手結印,化作無數水刃。
不過數招之間,十多隻十萬年魂獸便被盡數斬殺。
詭異的是,這些魂獸死後,並沒有魂環浮現,也沒有魂骨掉落,只留下一地屍體。
兩人還來不及喘息,空間一陣震顫,二十多隻散發著更強威壓的二十萬年魂獸憑空出現。
一炷香的時間後,這些魂獸也全部被消滅殆盡。
等波塞西和千道流的魂力剛剛恢復,三十多隻三十萬年魂獸再次湧出。
這一次,千道流沒有再戀戰,他一把拉住波塞西的手腕,轉身便跑。
這地方太過詭異,魂獸越打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他可不想在這裡無休止地耗下去。
數日後,五十多隻五十萬年魂獸將他們死死圍困在中央。
千道流手持裁決之劍,身上穿戴天使神裝,將精疲力竭的波塞西牢牢護在身後。
劍光如匹練般揮灑,每一次揮劍都在魂獸身上留下一道傷痕,但魂獸前赴後繼,悍不畏死地撲上。
九日後,七十多隻七十萬年魂獸與千道流展開了慘烈的鏖戰。
大地上血流成河,魂獸的屍體堆積如山,小的十多丈,大的數十丈,將整片土地染成了暗紅色。
千道流七竅流血,全身的血管都在向外滲著血珠,神裝雖然未曾破碎,但他的肉身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波塞西看著千道流浴血奮戰的背影,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滴落在染血的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