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玄看著千仞雪這副模樣,眼神中流露出幾分緬懷,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患難見真情,只有將他們逼入絕境,剝離一切外在的干擾,他們才能直面彼此的內心。」
千仞雪聞言,眼睛微微眯起,紅唇翹起:「師傅,你又有什麼故事了?」
「你還小,不懂這些。」陳清玄搖了搖頭,語氣平淡,「我來操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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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伸出手輕輕一拂。
玄黃塔便從千仞雪掌中脫手飛出,在半空中驟然放大,瞬間化為數十丈高的龐然大物。
塔身光芒流轉,第一層的位置出現了一個光門,門內正是那方獨立的空間。
這是一個無邊無際的汪洋,水天一色,蒼茫遼闊。
在一座孤零零的島嶼之上,波塞西和千道流面面相覷,眼神迷茫。
波塞西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感受著體內空空如也的狀態,急切地問道:「千道流,你的力量還在嗎?」
千道流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沉聲道:「魂力被封,氣血被鎖,精神力也無法離開精神之海。」
「我現在的身體,和普通人無異,頂多算個肉身比較強的普通人。」
「我也是。」波塞西苦笑一聲,環顧著四周陌生的環境,問道:「那個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我也不清楚。」千道流的眼神中透著一絲深深的忌憚,「那東西太強了,我體內的法器全都被壓制,根本無法動彈。」
千道流也有所保留,未曾出口:那東西給他的感覺,似乎是法器,而是超越了六階的存在。
放眼整個斗羅大陸,法器的製作方只有天使一族擁有,武魂殿的高階執事或者長老,也只有使用權,沒有製作之能。
除了天使一族,這個大陸上只有她能擁有這樣的法器——十二翼天使一脈。
千道流不清楚千雪為何要將他和波塞西囚禁在這裡,但他相信,千雪不會傷害他。
畢竟做任何事都需要一個理由,千雪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
就在這時,一陣突兀的聲音打破了島上的寧靜。
「咕嚕——」
千道流順著聲音看向波塞西,只見波塞西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紅透,她慌亂地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去抓魚。」千道流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
他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的「天使神裝」,隨手丟在地上,隨後縱身一躍,跳入了海中。
波塞西站在原地,好奇地看著地上那套流光溢彩的神裝。
這東西她從未擁有過,但她知道,千道流穿上它,能夠戰勝神祇。
要是自己也有一套那就好了。
神使鬼差之下,波塞西拈起裙擺,緩緩蹲下身子,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
然而,當她想要將其拿起時,卻發現那神裝宛如生根一般,無論她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波塞西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明悟:「難道這東西真是神器?和海神三叉戟一樣,凡人難以動彈?」
她仔細檢視,發現這戰甲大大小小分為十多件,若是每一件都對應一塊魂骨,那該是何等恐怖的配置?
僅僅是想一想,便讓她感到一陣頭大。
水面泛起漣漪,一個金色男子從水中浮出,手中抓著兩條肥美的海魚。
他剛一上岸,便看到波塞西正試圖拿起左臂鎧,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波塞西猛地站起身,雙手無處安放,臉頰紅得彷佛要滴出血來,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就是看看,沒別的意思。」
「嗯,我們找些柴火,烤魚。」千道流神色如常,並未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天使神裝只有天使嫡系血脈加上神裝轉讓認主的流程才能動用。
這東西在他身上是神裝,在別人身上,不過是一堆沉重的金屬,毫無作用。
「我這就去找!」波塞西如蒙大赦,托著長裙,逃跑似的沖向島嶼邊緣的樹林。
一炷香後,千道流將一堆乾草放在木頭上,雙手搓動著一根木棍。木棍飛速旋轉,數息之間,便有火花迸濺,小火苗緩緩燃燒起來。
「加些乾草,少加一點。」千道流輕聲提醒。
「哦……哦!」波塞西笨拙地抓起一把乾草,小心翼翼地湊近火堆,險些把剛剛燃起的小火苗給弄滅。
千道流對著火堆的底部打孔、吹氣,很快,小火苗便壯大起來。
他加入一些細小的乾柴,等火勢穩定後,拿起一旁的裁決之劍,一劍劈下,將粗壯的木材分成兩半。
火越燒越旺,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兩人的臉上。
千道流將穿好的魚架在火上,油脂滴落在火炭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波塞西坐在一塊平滑的石塊上,雙手托腮,靜靜地看著忙碌的千道流,輕聲道:「沒想到,你還會弄這個。」
千道流翻動著烤魚,眼神中透出一絲懷念:「年輕的時候雲遊天下,大陸的各個角落,大海的絕大多數位置,我都去過。」
「我也曾做過一段時間的普通人,生活方面的技巧,多少會一點。」
「真羨慕你。」波塞西的眼神變得有些迷離,感慨,道:「我一出身,就在海神島。」
「六歲覺醒武魂,先天滿魂力,開啟海神八考。」
「之後,海神大人把我的武魂換成了海神。不到七十歲,我就成為了九十九級絕世斗羅。」
「原本以為已是神之下的最強者,沒想到,遇到了你。」
千道流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語氣平靜:「我不過是享受祖輩餘蔭罷了。在千家歷代以來,我不是最優秀的。」
「你們千家,不止出過三名神祇吧?」波塞西深深地看著他,她現在認為,千道流同樣有成神之資。
千道流笑而不語。很快,魚變成了金黃色,滋滋冒油。他遞過去一條:「吃吧。」
波塞西接過魚,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身為海神島的人,她雖然不會做魚,但吃過的魚卻不少。
千道流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外界,千仞雪看著玄黃塔內溫馨的一幕,問道:「師傅,你說,他們能成嗎?」
陳清玄淡淡道:「只有失去力量,人才能直面自己內心。你不覺得,這樣對他們都好?」
千仞雪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