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某一處山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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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幽坐在一截粗壯的樹樁上,雙手托著下巴,眼神有些發直地望著不遠處正在翻動烤肉的陳清玄。
她心裡偷偷嘀咕:師傅長得真好看,這般風姿,以後不知道會便宜了誰……
「小幽,看什麼呢?學著點,以後總不能一直讓別人烤。」陳清玄沒好氣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手裡翻動著串在長槍上的獸肉,油脂滴落,在火上激起一陣噼啪輕響。
自從半月前給千仞雪烤過一次肉,那丫頭就像著了魔,天天嚷嚷著要吃,可自己烤的不是焦黑就是半生不熟。
無奈之下,為了徒弟們能正常發育——眼看快十六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營養不良——他只能親自上手。
千仞幽從善如流地應了一聲,語氣卻有些敷衍:「哦,知道了。」
身子依舊沒動,目光還是黏在陳清玄身上。
陳清玄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眼前這兩個徒弟,一個嬌縱任性,一個心思活絡,卻都對生活瑣事一竅不通。「你們啊,真是當大小姐的料。」
「人家本來就是大小姐嘛。」千仞幽不以為然地聳聳肩,紫瞳里閃過一絲理所當然。
她湊近了些,看著肉串上漸漸變得金黃的外皮,鼻尖動了動,「師傅,你烤肉的手藝這麼好,以前是不是經常烤啊?」
陳清玄翻動烤肉的手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巒,語氣帶著幾分悠遠:「為師當年弱小的時候,經常要自己獵殺妖獸,或是深入洞天福地尋找資源。這些生活技能,都是那時候練出來的。」
「那師傅,你有沒有給別人烤過肉啊?」千仞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有過。」陳清玄的聲音輕了些,抬頭望著天空,眼神里閃過複雜的情緒,似懷念,又似悵惘,「回想起來,倒是段讓人懷念的日子。」
千仞幽不知何時已繞到他左側,肩膀輕輕挨著他的手臂:「師傅,那是男的還是女的啊?」
「有男有女。」陳清玄淡淡道,手裡的毛刷沾了些蜂蜜,細細地刷在烤肉上。
「那……有沒有特別優秀的女性,讓師傅你流連忘返的?」千仞幽的聲音壓低了些,八卦道。
「小孩子家,別打聽這些。」陳清玄避開她的目光,繼續給烤肉刷油。
「師傅~你就告訴人家嘛,人家好想知道~」千仞幽不依不饒,索性抱住他的胳膊,輕輕搖晃起來,撒嬌的意味十足。
陳清玄雖是靈魂體,卻有著與常人無異的感官。
手臂上傳來兩團柔軟的觸感,隨著她的搖晃來回摩擦,讓他不由得臉色一沉,語氣也冷了幾分:「小幽,你已是大姑娘了,注意些分寸。」
「不嘛,人家還小呢。」千仞幽的臉頰微微泛紅,卻還是鼓起勇氣,湊近他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師傅,你就給人家講講好不好?」
「聽話。」陳清玄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幾分。
千仞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抱著他胳膊的手下意識鬆開,乖乖地站在一旁,眼神裡帶著幾分委屈,卻不敢再胡鬧。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嘟囔著:「師傅~您就給人家講講嘛~」
陳清玄看著她這副模樣,終究是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罷了,告訴你也無妨。」
他將烤得金黃的肉串從火上取下,放在一旁的石板上,目光再次投向遠方。
「曾幾何時,為師也年少輕狂,目空一切,自認天賦異稟,覺得天地都不過是我的墊腳石。」
「六歲入武道,八歲練氣,十二歲化神,三十歲返虛,百歲合道……」
「不到千年,便已煉化百道法則,以法則之力凝聚無上仙築,築基成仙,飛升浮生仙域。」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傲氣,「吾乃是浮生仙域上億年以來,成仙速度最快的。」
千仞幽屏住呼吸,安靜地聽著,紫瞳里閃爍。她從未想到自己的師傅竟有如此輝煌的過去。
「飛升之後,修為持續突破,也結識了許多紅顏知己。」陳清玄的語氣變得柔和了些,眼神裡帶著幾分追憶。
「她們風華絕代,仙資曼妙……」
「有聖女,有神女,有魔女,有妖女,有女帝,有女皇,也有皇女,仙子……」
「哼,師傅,你個騙子!」
千仞幽突然雙臂環抱在胸前,臉頰鼓鼓的,語氣憤憤不平。
陳清玄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愣,不解地問:「怎麼了?」
「你說過我沒有師娘的!」千仞幽的眼眶微微發紅,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你看你說的,聖女、神女、魔女……這都多少個了?肯定還有很多沒說的!師傅就是個大騙子!」
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你真的沒有師娘。」陳清玄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這小傢伙,戲怎麼這麼多?
「為師孑然一身,從未有過道侶。」
千仞幽胡亂擦掉眼淚,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問道:「那師傅你不是有很多紅顏知己嗎?為什麼……為什麼沒走到一起?」
她的目光在陳清玄身上來回掃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小心翼翼地說:「師傅,你放心,我不會嫌棄你的……」
陳清玄的嘴角抽了抽,強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千仞幽,為師很正常。」
「那到底是為什麼啊?」千仞幽追問道。
陳清玄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像是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語氣都帶著幾分顫抖。
「太多了……她們太多了!」
「每次她們碰面,都要打一架,我都記不清勸過多少次架了。那場面,太可怕了!」
千仞幽看著他臉上真切的恐懼,嘴角忍不住一抽,試探著問:「這……這就是你一生不娶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陳清玄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無奈,「她們單獨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明明都很安分。」
「可只要兩個、三個,甚至五個碰面,人越多,場面就越失控。」
「我這輩子,不懼任何敵人,就怕她們打架。」
千仞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卻只是憋出一句:「師傅,你這個渣男……」
陳清玄:「……」
山谷里一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烤肉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