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沒想到你真的修煉出了魂力。」千道流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千仞雪猛地轉身,小鼻子一哼,腦袋扭向一邊,帶著幾分嬌嗔:「雪兒早說過能行的,爺爺偏不相信人家。」
「嗯~小雪最厲害了。」千道流笑著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金髮。
就在這時,「轟隆隆——」
天空滾過一陣沉悶的雷鳴,不似尋常驚雷那般刺耳,反倒像遠古巨獸的低吟,震顫著天地間的氣流。
千仞雪眉心突然亮起一道青光,一縷柔和的能量溢位,在空中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個身著青袍的青年,劍眉斜飛入鬢,星目朗朗如曜日,面容俊逸得似謫仙臨塵,周身氣息縹緲得彷佛隨時會融入風裡,卻又真實地立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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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千仞雪眼睛一亮,撲過去抱住陳清玄的胳膊,仰著臉,雀躍道,「您怎麼出來了?這還是您第一次凝聚實體呢!」
「咳咳。」千道流輕咳兩聲,目光落在陳清玄身上,心頭暗驚。
這青年看著年輕,氣息卻深不可測——明明就站在眼前,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霧,既真切又虛幻,彷佛與天地渾然一體,連他都探不到絲毫深淺。
更讓他心頭泛酸的是,小雪從前總纏著他要抱抱,如今眼裡卻滿是這個突然出現的青年,終究是疏遠了。
千仞雪這才想起爺爺還在,吐了吐舌頭,連忙鬆開手介紹:「爺爺,這是我師傅陳清玄。師傅,這是我爺爺。」
千道流收斂心神,對著陳清玄微微躬身,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前輩。小雪能得前輩指點,是她的福分,也是我武魂殿之幸。」
「先前若有失禮,還望前輩海涵。」活了一百多年,他從未對誰如此謙遜,可面對陳清玄,他清晰地感覺到一種源自境界的壓制。
陳清玄微微頷首,道:「大供奉客氣了。小雪天資卓絕,能有今日,更多是她自身肯拼。」
他語氣平淡,既無傲色,也無虛辭。
恰在此時,天際驟然划過七道璀璨的光軌,如七條銀色巨龍拖著長尾。
三人同時抬眼望去,目光追隨著那七顆彗星。
「七星過境,大世將興啊。」陳清玄望著彗星消逝的方向,眸中閃過一絲深邃,彷佛穿透了時空的壁壘。
「師傅,什麼是大世將興?」千仞雪歪著頭,好奇的問道。
「你可以當它是大世之爭,一個天才扎堆、群雄逐鹿的時代。」陳清玄淡淡道,「這是『他們』送回來的禮物。」
「他們?送回來?」千仞雪更糊塗了,小眉頭擰成個結,「師傅,您在說什麼呀?『他們』是誰?」
陳清玄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以後你自會明白。」
「哦~」千仞雪拖長了調子,心裡卻嘀咕著師傅又在打啞謎。
陳清玄轉頭看向千道流:「我想向大供奉借樣東西。」
千道流心頭一凜,連忙道:「前輩請講,只要武魂殿有的,絕無二話。」能讓這位神秘前輩開口,必非凡物。
「小雪的全套魂骨,合起來該叫『天使神裝』吧。」陳清玄緩緩道。
只要他想,世間萬物的因果都能推演,前提是能承受因果。
只是他素來懶得費那功夫,畢竟未知才更有趣。
「您、您竟知道天使神裝?」千道流猛地瞪大了眼,臉上滿是震驚。
那是武魂殿壓箱底的機密,只有歷代教皇和供奉殿核心才知曉,這青年怎會知曉?
「爺爺,師傅可厲害了!」千仞雪拉了拉千道流的衣袖。
「不就是一套魂骨嗎?師傅要就給他呀。」在她心裡,師傅要的東西,別說一套魂骨,更珍貴的也的給。
千道流看向她,沉聲道:「小雪,你可知天使神裝的重要性?那是天使一族傳承萬年的至寶,是成神的關鍵,關乎整個武魂殿的未來!」
千仞雪眨了眨眼,臉上滿是不以為然:「可神裝再重要,不就是為了變強嗎?師傅拿它肯定是幫我呀,難道還會害我?再說了,就算沒有神裝,我靠自己也能成神!」
陳清玄適時開口:「大供奉放心,神裝是小雪的,我不會動用,只是借來看一看,或許能為她的修煉添些思路。」
千道流沉默了。
他看看陳清玄,又看看一臉篤定的千仞雪,心中幾番權衡。
天使神裝雖重要,可這位前輩深不可測,若能得其指點,對小雪乃至武魂殿都是天大的機緣。
而且,他能感覺到,對方並無覬覦之心。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好,便借給前輩。」
千仞雪立刻笑開了花,卻突然眉頭一緊:「爺爺,有個討厭的傢伙,說要見您。」
「誰?」千道流一愣。
千仞雪閉上眼,原本璀璨的金髮竟緩緩褪成銀白色,再睜眼時,瞳孔已化作深邃的紫色。
「小雪,你……」千道流驚得後退半步。
「爺爺~」銀髮紅眸的少女小跑兩步,一把抱住千道流,聲音嬌俏。
雖滿心疑惑,千道流還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銀髮,溫聲問:「小雪,你這是怎麼了?」
「哼,人家不叫小雪,我叫千仞幽。」少女鬆開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揚,「爺爺可以叫我小幽。」
「小雪,小幽……」千道流徹底懵了,這明明是同一個人,氣息做不了假,可發色瞳色都變了,連性子都帶著股機靈勁兒。
千仞幽轉了個圈,順勢抱住陳清玄的胳膊,晃了晃道:「我和千仞雪是一體雙魂喲,是師傅把我從她潛意識裡放出來的。」
「現在那個金毛是姐姐,我是妹妹,不過遲早有一天,我能打贏她,做姐姐!」她說著,還揮了揮小拳頭,紫色瞳孔里滿是不服輸的勁兒。
千道流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就是他的孫女,靈魂氣息分毫不差,可這「一體雙魂」的事,他聞所未聞。
「爺爺真笨。」千仞幽撇撇嘴,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像說秘密似的。
「就是一個身體裡住著兩個『我』呀,我和那個金毛輪著出來玩,她練劍我睡覺,我吃點心她練功,懂了嗎?」
千道流這才隱約明白,看著眼前銀髮紫眸的少女,又想起方才金髮金瞳的模樣,只覺得玄妙無比。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這般奇事。
陳清玄看著這祖孫倆,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天際的彗星早已消失,可那七星過境的異象,預示著,這片大陸的風雲,才剛剛開始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