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的精神之海依舊白茫茫一片,光鏡懸浮在半空,清晰地映照著外界雪清河癱坐的模樣。
她看著鏡中那道由自己身體執行的利落手段,金色的瞳孔里閃爍興奮的光,小臉上滿是崇拜。
「師傅好厲害!」她拍著小手,透明的腳丫在雲海中蹦跳著,金色的髮絲隨著動作飛揚。
「一下就把雪清河控制得死死的!只要他聽話,將來坐上皇位,天斗帝國不就等於握在我手裡了嗎?師傅真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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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珠一轉,又想起那道詭異的奴隸契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我也要學那個!等學會了,就能控制好多好多人,幫武魂殿做事!」
就在她雀躍不已時。
不遠處那團曾被陳清玄剝離出的黑色光球正在變化——它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放大、拉長,邊緣漸漸變得清晰,最終凝聚成一道與人形黑影,輪廓模糊,看不真切。
黑影緩緩站直,一步步向千仞雪走來,腳下的雲海泛起細微的漣漪。
千仞雪只覺眼前一黑,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精神之海彷佛都凝滯了幾分。
「師傅?師傅,是你嗎?」她試探著呼喊,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對勁。
千仞雪心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扭動身子,只覺得背後像是貼著一塊冰,涼得刺骨。
有什麼東西!
她猛地發力,靈魂體竟爆發出一股力量,掙脫了那股無形的束縛,踉蹌著向前沖了幾步。
她轉身望去,看清了那道身影——那是一個與她身形一般無二的女孩。
黑色的輪廓褪去,露出精緻的五官,銀白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紫色的瞳孔像浸在寒潭裡的寶石,連衣著、身高都與自己分毫不差,彷佛是從鏡子裡走出來的倒影。
「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精神之海?」千仞雪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小小的身子繃緊如弦,雙手下意識地擋在身前。
「我就是你啊,千仞雪。」銀髮女子勾了勾唇角,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玩味,笑容帶著幾分邪氣,幾分熟悉。
「大膽!你竟敢冒充我!」千仞雪怒視著她,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怒火,小小的身軀挺得筆直。
「我爺爺是武魂殿大供奉千道流,我師傅更是厲害得可怕!」
「你現在立刻離開,不然等他們來了,你就再也出不去了!」她說著,努力挺起胸膛,想擺出威懾的姿態,卻掩不住聲音里的底氣不足。
「嘻嘻,千仞雪,你還真可愛。」銀髮女子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千仞雪身前,抬手便捏住了她的臉頰。
「放開我!」千仞雪猛地拍開她的手,踉蹌著後退數步,金色的瞳孔里滿是驚慌。
「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叫師傅了!」
她可悲的發現,自己這靈魂體除了能跑能說,竟一點力量都用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逼近。
「你弄疼人家了。」銀髮女子癟了癟嘴,紫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委屈,隨即又換上狡黠的笑。
「不逗你了。我說真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們本就是同一個千仞雪。」
「你胡說!」千仞雪用力搖頭,抗拒道:「我就是我,獨一無二!哪來的什麼你就是我,我就是你?騙人也該編個像樣的理由!」
「那你可要好好看清楚了。」銀髮女子說著,指尖在自己眉心一點。
剎那間,千仞雪只覺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
原本她的視線里只有銀髮女子,此刻卻像是開了雙重視角——一邊是自己熟悉的視角,另一邊則清晰地映出「自己」的模樣,連臉上的憤怒與驚慌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試著抬了抬手,兩個視角里的手臂同時動作,分毫不差。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千仞雪徹底懵了,金色的瞳孔瞪得溜圓,小腦袋裡一片空白,彷佛有無數個問號在盤旋。
「正如你所見,我們的視線是共享的。」銀髮女子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又像是從對面傳來。
「剛才你沒感覺到,是因為我遮蔽了連結,現在放開許可權,你自然能看到我看到的。」
她頓了頓:「不止視線,連記憶也是共享的。你的所有經歷,我都一清二楚。」
「這不可能……」千仞雪喃喃自語,下意識地轉身奔跑,透明的身影在雲海中跌跌撞撞。
「師傅!師傅你在哪?!」
她現在慌極了,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那種「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恐懼幾乎要將她淹沒。
「撲通!」
銀髮女子突然撲了上來,將千仞雪按在雲海中,跨坐在她腰間,紫色的瞳孔緊緊鎖住她的眼睛,語氣強硬:「你給我冷靜點!」
她抬手按住千仞雪掙扎的肩膀,「我本就生活在你的潛意識裡,和你同根同源。」
「是你師傅用那道能量,才讓我能脫離潛意識,凝聚成實體。」
「我是真實存在的,你也是,我們兩個,都是千仞雪。」
千仞雪怔怔地看著她,金色的瞳孔里情緒翻湧——從最初的震驚、憤怒,到難以置信,再到一絲茫然的接受。
她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熟悉氣息,心中那道「冒充者」的防線,竟在不知不覺中鬆動了幾分。
「你……」銀髮女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千仞雪猛地腰間發力,翻身一扭,竟將銀髮女子反壓在身下。
她低下頭,雙手在對方身上胡亂摸索著,從肩膀到腰腹,感受著那與自己毫無二致的輪廓。
「嘻嘻哈哈……你幹嘛呀~好癢好癢!」銀髮女子被她摸得忍不住笑起來,紫色的瞳孔里滿是促狹,扭動著身子躲閃,「住手啦,快住手!」
數息後,千仞雪停下動作,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銀髮女子,小聲嘀咕:「還真是一樣的……除了頭髮和眼睛,哪兒都一樣。」
「那你快起來呀,壓得人家好難受。」銀髮女子推了推她的肩膀,不滿的說道。
千仞雪卻沒有動,反而雙手按住她的手腕,將其壓在雲海中,身體微微前傾,金色的瞳孔緊緊盯著她的眼睛,認真地問:「師傅為什麼要把你弄出來?」
「我怎麼知道?」銀髮女子撇了撇嘴,無所謂道。
「反正我現在出來了,就沒打算回去,也不想回去。」
「你趕緊放開我,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千仞雪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想讓我放開你也行,那你得叫我姐姐。」
「休想!」銀髮女子立刻反駁,趁著千仞雪分神的瞬間,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唔!」千仞雪猝不及防,身體瞬間傾斜,銀髮女子趁機翻身而起,將她壓在身下。
兩人立刻扭打起來,透明的身影在雲海中翻滾、拉扯,金色的髮絲與銀白色的髮絲糾纏在一起。
「我比你先存在,我是姐姐!」千仞雪一邊掙扎,一邊喊道。
「憑什麼?我現在能打得過你,我才是姐姐!」銀髮女子不甘示弱,伸手去撓她的胳肢窩。
「我是姐姐!」
「我是姐姐!」
稚嫩的呼喊在白茫茫的精神之海里迴蕩,兩道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在雲海中打鬧,分不清誰是誰,卻又在這混亂的糾纏中,漸漸生出一種奇異的默契。